第41章 世界之证(1/2)
亚锦赛的硝烟刚刚散去,那六枚金牌沉甸甸的触感、国歌在异国他乡响起的激昂,以及陈明狼狈离场时那铁青的脸色,都化作了淬火的钢水,注入我们这支初生队伍的骨血里。但沸腾的热血之下,是更加现实、甚至称得上严酷的冰层。
从曼谷返回北京,飞机尚未落地,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便再次响起:【阶段性目标“亚洲之巅”达成。主线任务“世界之证”开启。最终目标:宿主所率团队,在三个月后的世界田径锦标赛中长跑项目,获取参赛资格并至少获得一枚奖牌。任务成功奖励:生命能量完全修复,解锁核心技术数据库。任务失败惩罚:能量倒扣,修复停滞。】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千钧重压。世界舞台,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战场。亚洲的称霸,仅仅是拿到了入场券,而门后,是虎踞龙盘、天赋与科技武装到牙齿的全球顶尖高手。
更紧迫的是时间。三个月,对竞技体育而言,短得如同白驹过隙。我们的队员,赵小雨脚踝韧带损伤需要系统康复,陈启的跟腱旧伤在高强度比赛后开始报警,杨小山的核心力量与世界级选手仍有明显差距,王海看似完美,但万米夺冠的巨大消耗,让他的身体也亮起了黄灯。更别提那十五个基础更薄弱的“弃子”,他们虽然在亚锦赛上完成了精神上的洗礼,但技术和体能的短板,在世界级标准下,依然触目惊心。
训练基地从废弃体校搬到了郊区一处刚刚获批、尚显简陋的“宏伟体育训练中心”——这是田教练动用了毕生人脉,加上我们亚锦赛成绩带来的微薄关注和拨款,勉强争取到的临时基地。跑道是煤渣铺的,宿舍是旧厂房改造的,夜晚能听到老鼠在天花板上奔跑的声音。但没人抱怨。每个人都清楚,这已是绝境逢生后,所能抓住的最好稻草。
训练强度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清晨五点,天还黑着,寒星寥落,呵气成霜。队员们已经在煤渣跑道上开始了第一轮耐力跑。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声,混合着北方冬季干燥冷冽的空气,构成一幅单调而艰苦的图景。我拄着手杖,站在跑道边。身体在系统修复下,虽然摆脱了濒死的虚弱,咳嗽和胸痛基本消失,但多年的机能衰退和肌肉萎缩,并非一朝一夕可以逆转。我依然无法像从前那样亲自带队奔跑,但我的眼睛,就是最苛刻的标尺。
“陈启!摆臂!你的右臂摆动幅度又小了!想单边发力废掉自己吗?”我的声音嘶哑,穿透冷空气。
陈启咬紧牙关,立刻调整。
“杨小山!低头看什么地?你的目标是前面,是终点线!腰背给我挺直!像根棍子一样戳在那里!”
杨小山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
“赵小雨!注意落地!伤脚承重又偏了!你想刚上场就让人抬下来?重心,我说过多少次重心!”
赵小雨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疼出的眼泪,但脚步立刻做出了微调。
下午是技术课和力量房。我结合系统提供的、超越时代的“深层状态分析”数据,为每个人量身定制了改进方案。陈启的步频与步幅优化,杨小山的弯道技术精修,王海的途中跑节奏微调,赵小雨的伤后步态重建与力量补偿……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分析、重组。力量房里,简陋的器械被用到极致,队员们咬牙切齿地完成一组组超越极限的力量训练,汗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田教练负责监督,他的吼声和铁器碰撞声、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李维则成了最忙的后勤总管兼心理辅导员。她带着周明,想尽办法调配营养,在有限的经费里,保证队员们最基本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摄入。晚上,她还会挨个找队员聊天,缓解他们巨大的心理压力。她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愈发坚定。
日子在汗水、疼痛和极度疲惫中重复。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但代价也同样惨重。陈启的跟腱炎症反复发作,每次训练后都需要长时间的冰敷和理疗。杨小山在一次力量训练中,因为疲劳导致动作变形,拉伤了背部肌肉,疼得整夜无法入睡。赵小雨的脚踝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每天训练前后都要进行长达一小时的康复训练,她经常一边做着手脚并用的古怪动作,一边默默流泪,但从不喊停。那十五个“弃子”更是拼了命,他们知道自己基础最差,只能靠加倍的努力去弥补。有人跑到呕吐,吐完了漱漱口继续跑;有人在力量训练中力竭晕倒,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教练,我还能再做一组”。
我看着他们,心中那团复仇的火焰,与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或许是责任,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对这群孩子不屈意志的疼惜——交织在一起,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我不能停下,他们也不能。我们都被绑在这辆名为“复仇”与“证明”的战车上,只能向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复仇的另一条线,也在暗处悄然推进。从张猛那个破旧出租屋里找到的旧手机和笔记本(账本在上次参加宏图杯用完了),成了关键。手机经过技术恢复,里面有几段模糊的录音,是张猛和陈明手下“刀疤”的通话记录,内容涉及“处理干净”、“老地方拿钱”、“邵宏伟那件事尾巴要扫清”,虽然没直接提及我的名字和具体罪行,但时间点、人物指向性极强。笔记本上,则用只有张猛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缩写,记录了一些资金往来,其中几个账户和代号,经过李维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一位信得过的、已退休的老经侦警察暗中比对,竟然与陈明掌控的几家境外空壳公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时间点恰好能与我当年“意外”昏迷、学校被侵占的关键节点吻合。
证据链依然薄弱,像风中残烛,不足以扳倒树大根深的陈明,尤其是他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但这是一个开始,一根刺入庞然大物脚底的毒刺。我们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将这些材料做了多份备份,其中一份,由田教练通过他当年在国家队的老领导,一位以正直刚硬着称、现已退居二线但仍有余威的老前辈,以“群众匿名举报体育系统内部腐败线索”的形式,悄然递了上去。我们不知道这枚石子能激起多大涟漪,只能等待,并在等待中,继续积蓄力量。
三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苦练和焦灼的等待中,飞速流逝。世锦赛国内选拔赛的日子到了。这是获取世锦赛门票的最终关卡,也是检验我们这三个月地狱训练的试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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