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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丑恶的嘴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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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拿出来。

我看着陈明,看着他脸上那最后一丝疯狂,一点点,一点点,熄灭,变成死灰。

然后,我选择了——

是。

““燃烧模式”已启动”

“生命能量加速消耗中:82.1%…81.5%…80.9%…”

“疼痛屏蔽”

“心血管功能强制维持”

“肾上腺素水平调节”

“当前剩余时间:00:14:59”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深处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疼痛消失了,虚弱感消失了,那几乎要将我撕裂的绞痛,变成了某种遥远的、麻木的钝感。

我站直身体,松开扶着桌沿的手。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一步一步,走向陈明。

手杖点在地毯上,发出沉重而平稳的笃笃声。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我和他之间,划出一道明亮而清晰的分界线。

他在阴影里。

我在光里。

“陈明,”我开口,声音平稳,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

“你输了。”

他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看着那双在“燃烧模式”下,异常明亮、异常平静的眼睛。

然后,他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像一滩烂泥。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街道上,车流如织,人声隐约。城市在苏醒,在运转,对这座大楼里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转身,拄着手杖,走向会议室门口。

身后,是死寂,是破碎,是一地狼藉。

但前方——

是走廊,是电梯,是大厅,是那扇玻璃门。

玻璃门外,是广场,是阳光,是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是车里那个等我的人。

是那条长长的、颠簸的、通往营口、通往辽河、通往仓库、通往煤渣跑道的路。

是十五个孩子,站在将明未明的天光里,说“我们等您回来”的眼睛。

我推开门,走进走廊。

地毯柔软,脚步无声。

系统界面的倒计时,在视野边缘,安静地跳动。

00:13:47…

00:13:46…

00:13:45…

我走过奖牌墙,走过锦旗,走过那些金灿灿的、一尘不染的玻璃罩子。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

数字跳动:3…2…1…

“叮。”

门开了。

大厅里,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门卫还在看报纸,听见声音,抬眼瞥了我一下,又低下头去。

我拄着手杖,走过大厅,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阳光,瞬间涌来。

温暖,明亮,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广场上,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门开了,李维冲下来,向我跑来。她跑得很快,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

我站着,等她。

等她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冰凉,颤抖。

“宏伟……”她看着我,眼睛通红,脸上有泪痕。

“没事了。”我说,声音很轻。

“真的?”

“真的。”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放声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开,惊起了几只停在旗杆上的麻雀。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远处。

塑胶跑道上,那些训练的孩子,已经不见了。只有红色的跑道,在阳光下,泛着橡胶特有的、虚假的光泽。

更远处,是城市灰色的轮廓,是辽河的方向,是营口,是仓库,是煤渣跑道,是十五个等待的孩子。

“我们回家。”我说。

“嗯,回家。”她哽咽着点头。

我们走向面包车。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熟悉的、疲惫的喘息。

车子缓缓驶出广场,驶上街道,汇入车流。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脸上,温暖,明亮。

系统界面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00:05:33…

00:05:32…

00:05:31…

“宏伟,”李维轻声说,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孩子们……还在等。”

“嗯。”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知道。”

“他们会等到吗?”

“会。”我说。

“一定?”

“一定。”

车子驶出城区,驶上国道,驶向辽河,驶向营口,驶向那条煤渣铺就的、坚硬而粗糙的归路。

倒计时,归零。

““燃烧模式”结束”

“生命能量剩余:79.8%”

“警告:身体进入强制修复期”

“预计虚弱时间:24-48小时”

剧痛,虚弱,眩晕,瞬间席卷而来。

像潮水,将我淹没。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袭来之前,最后看见的,是车窗外,辽河的方向,天高云淡,阳光正好。

以及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孩子们,教练……回来了。

煤渣跑道,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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