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在塞罕坝有个家 > 第296章 风雪潜行,壮士觅巢

第296章 风雪潜行,壮士觅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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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扯着哨子,雪片子横着扫,打在脸上,针扎似的。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惨白,几步开外,人的轮廓就模糊了,融进这无边无际的雪幕里去。

冯立仁紧了紧肩上快冻成冰壳子的破袄,回头看了一眼。洞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早已被深雪和藤蔓吞没,仿佛大山合上了嘴。铁兰、孩子们、还有几个实在动弹不得的伤员,都留在那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一块冰疙瘩,随即转回头,目光钉向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与迷茫。

“走。”他就说了一个字,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却硬邦邦的,像扔出块石头。

雷山走在他左手边,佝偻着背,那件油脂麻花的旧羊皮袄几乎成了白色。他没吭声,只是把破皮帽又往下拉了拉,只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一双混浊的老眼在帽檐阴影下眯着,像在嗅,在听。手里的老金钩枪成了探路的棍子,不时往雪里戳一下,又拔出来。

严佰柯跟在右手边,年轻些,腰板挺着,可脖子也下意识地往领口里缩。他耳朵支棱着,眼珠子不时飞快地扫过两侧黑黢黢的、鬼怪似的乱石和树影,右手一直没离开腰间那杆短枪的枪柄。

后面是于正来、刘铁坤、王有福、赵小栓、李铁竹、李铁牛,还有另外四五个挑选出来的汉子,雷终走在队伍中段,肩上的三八式步枪感觉比平日更沉,枪托随着步伐一下下磕着他的后腰。

他学着前面老队员的样子,尽量把步子放低,趟着雪走,可到底年轻,有时耐不住,腿抬得高了,便带起一蓬雪粉,招来前头于正来压低的提醒:“小终,脚沉点儿!”

雷终脸一热,赶紧收敛,把注意力都放在模仿雷山那几乎无声的步态上。风雪糊了他一脸,他用袖子胡乱抹一把,冰碴子刮得脸生疼。他咬咬牙,没吭声,只是把肩上快滑落的枪带又往上耸了耸。。

个个裹得跟破棉絮捆子似的,背着枪,挎着不多的粮袋弹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前头的脚印。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陷进深雪又拔出来的“噗嗤”声,混在风里,显得格外沉重。

“老雷,”走了一段,冯立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得凑近了才能听清,“你估摸,那石坎子……还有多远?”

雷山停下脚步,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伸出舌头舔了那么一丝丝。冰碴子在他胡茬上挂着。

“雪粒子硬,风从西北灌过来,”他慢慢站起身,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断崖在那边。照这走法,绕过前面那个‘鬼见愁’山包,再趟过一片冰壳子河沟……估摸还得个把时辰。”他顿了顿,补一句,“前提是……道没让雪埋死,也没碰见‘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旁边的于正来啐了一口,肋下的旧伤被寒气一激,隐隐作痛,他龇了龇牙,“老子现在就觉得浑身不干净!又冷又饿!管他干净不干净,有地方躲风就行!”

“于队长,少说两句,”刘铁坤闷声道,他背着最沉的粮袋,说话有些喘,“留着力气走路。雷大爷说的‘不干净’,怕不是指山精野怪。”

一直沉默的赵小栓,这时忽然压低嗓子道:“有动静。”他手已经摸到了刺刀柄上。

所有人立刻僵住,像一群瞬间冻硬的雪雕。雷终心里也猛地一提,手指本能地扣住了冰冷的枪身,屏住呼吸,耳朵学着父亲和严佰柯的样子极力张开。

风在耳边呼啸,雪扑簌簌落在肩头。除了这些,似乎……当真有一丝极轻微的、不同于风声雪声的窸窣,从前头山包侧面传来。

雷山和严佰柯几乎同时伏低身子,像两只蓄势待发的老猫。雷山朝冯立仁打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向前方。冯立仁会意,手往下一切。

队伍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就近隐到石块或树后。枪栓被极轻极慢地拉开,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淹没在风里。雷终迅速闪到一丛挂着冰凌的灌木后,顺势单膝跪地,将步枪轻轻架在身前,枪口指向声音来处。

冰冷的金属贴着脸颊,他强迫自己放缓急促的呼吸,眼睛透过灌木稀疏的枝条,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雪幕。父亲曾教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眼要毒,手要稳。

那窸窣声近了点,又似乎远了。断断续续,像是……爪子挠过冻硬的雪壳?

严佰柯眯着眼,从一块石头后头极慢地探出小半边脸,朝声音来处望去。雪雾弥漫,看不太真切。只隐约瞧见一团灰褐色的影子,在雪地里笨拙地拱动,时不时停下,用鼻子嗅着什么。

“是野猪。”严佰柯缩回头,用口型对冯立仁说,比划了一下大小,“不大,孤猪,怕是也饿慌了在找食。”

冯立仁松了口气,摆摆手。不是人就好。众人也稍稍放松紧绷的弦,但依旧保持着隐蔽。

那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抬起头,朝这边方向张望了一会儿,小眼睛在雪光里闪着幽光。最终,它大概觉得风险太大,哼哼两声,调转头,蹒跚着消失在另一侧的灌木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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