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冰峡余烬,纸上援兵(1/2)
围场县城城墙根下,张豁子的狗肉馆里,热气依旧混着腥臊气往外冒。
铺子里人头比前两日多了些,多是些城里的苦力、赶大车的,不过偶尔也有一两个穿着旧棉袍、像是小店铺伙计模样的人。
张豁子靠在柜台后,脸上那道疤在油烟里显得油光发亮。
他手里拿着块脏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柜台,耳朵却支棱着,听着铺子里的闲谈。
“豁爷,今儿个这汤,味儿足得很啊!”一个赶车的把式咂着嘴,“打自西街那帮爷爷一走,连搁你这儿的肉,吃着都顺气儿!”
张豁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顺气不顺气,肉还是那个肉。您多吃那是您的本事诶。”
他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慢悠悠道,“街面上是清静了,可这心里头,不见得踏实吧?”
另一个常客接口:“踏实?踏实啥?龙队长是走了,可皇军还在。冯立仁在坝上闹那么一出,皇军能咽下这口气?指不定哪天就又……”
“嘘!”旁边人连忙制止,“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张豁子却似乎不以为意,依旧擦着柜台,状似无意地说:“打不打,那是上头的事。咱们这小老百姓,顾好肚皮是正经。不过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年月,消息灵通点,没坏处。听说……北边不太平,往坝上去的道儿,如今可不好走。我这有些‘货’,怕是运不过去喽。”
这话意有所指。
店里几个脑子活络的,互相递了个眼色。
张豁子这儿,除了卖狗肉汤,暗地里也做活狗买卖的事,手底下有一伙专门去寻摸狗的队伍,要么他消息网广呢。
“豁爷这情报方面就是有神通。”一个伙计模样的赔着笑,“那您看,这往后……”
“往后?”张豁子放下抹布,拿起黄铜小秤,拨弄着秤砣,“往后啊,该吃吃,该喝喝。眼睛放亮点,耳朵竖尖点。少打听不该打听的,多琢磨琢磨怎么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
他抬起眼,疤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这儿的汤,只要火还烧着,就短不了诸位一口热的。别的……就得看各位的‘心意’和‘运气’了。”
铺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喝汤的吸溜声和锅里咕嘟的响动。
众人都听懂了张豁子的弦外之音,世道更乱,生存更难,要想从他这儿得点实惠或消息,就得付出更多。
另一边,在王家巷深处,王师傅躺在炕上,听着偶尔从巷子口传来的、比往日多了些许活气的零星人语。
听着老伴低声说着豆腐张又出摊了的消息,听着那些关于“冯大队长”的、压得极低的传闻。
王师傅浑浊的眼睛望着房梁,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才极轻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吐出一句:
“这水还没开……可锅底……总算有点火星子了。”
老伴没听清,俯身问:“老头子,你说啥?”
王师傅闭上眼,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紧握着破被角、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显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冰泉子峡谷里,此时油锯的咆哮声比前几日弱了许多,不再是不分昼夜地疯狂嘶吼,而是变成了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咳嗽,像一头受伤野兽垂死的喘息。
松野副官站在他那处背风的观察点上,镜片上蒙着淡淡的霜雾,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频繁擦拭,只是任由视线透过这层模糊,俯瞰下方缩减了近半的作业面。
袭击过去两天了,空气里依旧残留着硝烟和焦糊的臭味,混在新鲜木屑的苦涩与柴油尾气中,挥之不去。
峡谷中段那片狼藉早已清理干净,烧毁卡车的残骸被拖走掩埋,血迹被新雪覆盖,只留下地面一片不自然的、冻得格外坚硬的黑色。
但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民夫们更加麻木呆滞的眼神,监工队挥动鞭子时略显迟疑的手臂,还有作业区外围明显加强、如临大敌的警戒哨。
更重要的是,“特选材”的加工进度,因为这次袭击和随之而来的警戒调整,几乎停滞了。
工兵军曹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土坡,皮帽子上挂着冰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副官阁下,三号堆放区的‘特选材’粗加工已全部完成,按您吩咐,单独覆篷,加双岗看守。
但是……转运的人手实在抽不出来。民夫减员太厉害,能动的也都体力透支,搬运普通木材都勉强。警戒队不能再抽了,否则外围……”
“长谷川中佐的回电收到了吗?”松野打断他,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问的是天气。
工兵军曹一愣,连忙道:“刚刚收到!译电员正在……”
“直接念。”松野依旧望着下方。
“嗨依!”
工兵军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译电纸,展开就着风雪艰难地辨认,“长谷中佐令:来电悉。对运输队遇袭及帝国勇士之损折,甚为痛心。冯立仁部残匪凶顽,需严加防范……
然,‘青峦计划’关乎全局,木材产出及转运进度不容有失,此乃第一要务。
着令你部:一,收缩作业面,集中力量优先保障‘特选材’区域绝对安全及加工转运,常规木材采集可酌情暂缓;
二,实行灯火及噪音管制,夜间作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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