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夜枭闻腥，獠牙北望（2/2）

“给追击冯立仁残部的部队下令！”

矢村迅速做出决断，语速快而清晰，“不要深入山林，以驱赶和侦察为主。重点查清其撤退路线，是否与我防区边缘有接触，是否在黑山嘴与冰泉子之间的三角地带，有新的落脚点或活动迹象。尤其是……有无使用车辆或大量牲畜的痕迹。”

“嗨依！”

“还有，”矢村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冰泉子峡谷与黑山嘴防区之间的那片空白地带，那里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标注着疑似匪区缓冲带。

“把我们新组建的特别突击组，前出部署到这里。不是去冰泉子，是在这片缓冲地带建立前哨，加强巡逻和伏击。我要让冯立仁的人，在黑山嘴和冰泉子之间，也能感觉到钉子硌脚！

同时，盯死从冰泉子方向任何试图靠近或通过我防区的人车，无论穿着什么皮，一律严查！必要时，可以‘协助清剿残匪’为由，有限度地向缓冲地带以北‘观察’。”

中岛略微迟疑：“少佐阁下，此举是否会引发与松野副官，乃至长谷川中佐的……”

“摩擦？”矢村打断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冰泉子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们有什么脸面来质问我加强协同防务？黑田大佐的电报，就是我们的底气。军部要看到黑山嘴的‘战意’，这就是战意！要看到‘战果’，清除缓冲地带的匪患，就是战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森然，“况且，我只是‘观察’和‘协防’，如果他们心里没鬼，怕什么？”

中岛不再多言：“嗨依！立刻部署！”

矢村重新背对地图，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远处，北方天际，仿佛还能在想象中看到冰泉子方向未散的烟尘。

长谷川现在一定在绞尽脑汁如何掩饰损失，如何向坂本少将和三谷阁下交代。而松野，怕是正焦头烂额地守着那些木头，尤其是那些“特选材”。

至于冯立仁……矢村握紧了拳。

这是一条真正的高原孤狼，挨了打，反而更激发了凶性。

现在看来冰泉子一击，证明他仍有尖牙。但这也好，这匹狼咬伤了长谷川的脚，正好让他矢村有机会，以捕蛇者的姿态介入。

他要让军部，让黑田大佐看到，在这坝上的冰天雪地里，真正能对付这匹狼的，可不是那些整天围着木头转的官僚，而是他矢村次郎手中磨利的战刀。

“给黑田大佐回电，”矢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黑山嘴防区已全面戒备，并针对冰泉子遇袭事件，主动前出部署，加强区域协防与清剿，誓防匪患南窜或渗透。

我部将士战意高昂，随时可予残匪致命一击。唯虑北线友邻防区或有疏漏，愿在职权范围内，提供必要支援与协同。矢村。”

炉火噼啪，映着矢村如同石雕般冷硬的侧影。

黑山嘴哨堡，在这北风呼啸的深夜，像一头被冰泉子血腥气唤醒的夜枭，悄然张开了翅膀，獠牙在暗处闪烁着寒光，既盯着南面山林中那条受伤的毒蛇，也觊觎着北方那混乱而可能藏着更大猎物的迷雾。

棋局，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悄然偏转。

矢村一直憋闷的那口恶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缝隙。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缝隙，狠狠撬成一道属于他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