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地窨筹谋，猎影刀锋（2/2）

“刘大哥，”冯立仁又看向守着汤锅的刘铁坤，“把今天熬的汤，多分给出任务的同志。剩下的，伤员和孩子们多喝点。这一仗，体力是关键。”

刘铁坤连忙应了，拿起木勺，开始小心翼翼地分汤。清汤寡水，但上面浮着几点珍贵的油花。

雷山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才咳嗽一声，开口道：“北边猎道，雪厚，岔路多，我熟。你们抢了东西撤下来，我带路。”他混浊的眼睛看向冯立仁，“还有，林子里下了几个套子，明天一早我去看看，兴许能再弄点嚼谷。”

“雷大哥，你年纪也不小，又是领路，又是下套，太辛苦你了。”冯立仁道。

“辛苦啥？”雷山从怀里掏出扁酒壶，抿了一小口，“山是咱的，路是咱的。鬼子能来砍树，咱们就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找食。不碍事。”

这时，一直旁听的陈彦儒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地开口：“大队长，伤员……能动的都动了。可药……实在没有了。万一行动中有同志受伤，我只能用煮过的布条和盐水，效果……”

“知道。”冯立仁打断他，语气坚定，“所以更要快，要准，要尽量减少伤亡。抢鬼子的，不光是为了粮食，也是为了药！”他看向严佰柯，“佰柯，你确定鬼子运输队里有药品？”

严佰柯点头：“上次侦察，看见他们从一辆卡车上搬下过印着十字的木箱，很小，看守很严，应该是药品或者精密工具。大概率在中间那辆有篷布的车上。”

“那就盯着那辆车！”于正来道。

地窨子里暂时沉默下来，只有火塘的噼啪声和众人喝汤的细微声响。计划已定，每一步都透着风险，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但每个人眼中，除了疲惫，更多了一种久违的、锐利的光芒。被动挨饿的日子太难熬了，这一次，是他们主动把刀子，递向了敌人的喉咙。

冯立仁喝完了自己碗里那点少得可怜的汤，把碗底最后一点油星舔干净。他站起身，走到地窨子口，掀开草帘。

外面，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呼啸的寒风。但在他心里，那黑暗仿佛被刚才的计划撕开了一道微光。

他回身，目光再次扫过他的同志们。雷山的沉稳，严佰柯的精细，于正来的勇悍，赵小栓的沉郁，李铁竹的机敏，刘铁坤的操劳，陈彦儒的忧虑……这些鲜活的面孔，是在这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火种。

“都早点歇着吧。”冯立仁最后说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养足精神，明天……咱们给鬼子送份‘年礼’。”

草帘落下，隔断了内外。地窨子里，人们默默收拾，低声做着最后的准备。

磨刀声，检查枪械的轻微响动，还有压抑着的、充满期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塞罕坝最寒冷的冬夜深处，一场带着血腥味和求生渴望的反击，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正在悄然成型。

而远处“冰泉子”峡谷的油锯声，依旧隐约可闻，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碰撞，奏响冷酷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