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北上与南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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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三方会谈进入尾声。八月二十日，孙有余、拉赫曼和费奥多尔在泉州都护府正厅正式签署了《泉州商路协定》。协议的核心条款三条：大食开放葱岭以西商路，大胤商队在大食境内享有与大食商人同等的税费待遇；大胤与大食共同开发香料群岛以东新商路，前三年收益五五分成，三年后按实际投入调整比例；双方互换航海情报，大食提供红海及印度洋水文资料，大胤提供南海及香料群岛以东航线图。费奥多尔以见证方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并将罗斯驻长安使节的金印盖在了见证栏——这是费奥多尔出任驻胤使节以来第一次在正式外交文书上加盖罗斯金印，标志着盟约国正式在海外事务中行使知情权和见证权。

协议签署的消息传到长安时，李继业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北境送来的军报。石敢在葱岭隘口观察到大食驻军正在按哈里发的承诺撤回原防区，撤军规模与拉赫曼在泉州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李继业用朱笔在军报上批了一个“准”字，附了四个字——“继续观察”。然后他展开方海随协议一并送来的承平舰队下一步作战计划，逐字逐句地看了两遍，在计划末尾写了八个字的批复：“远征舰队未至，先占椰树。”

承平四年九月初，泉州港。方海站在承平号甲板上，看着最后一桶淡水吊装上船。他面前站着承平舰队的核心将领：方云、冯远、阿尔瓦罗，以及刚从长安赶来的郑平——郑师傅的独子，二十三岁，在泉州船坞跟父亲学了十五年造船，现在被正式调拨到承平舰队担任随舰工匠。郑平上船时肩上扛着一口铁工具箱，里面装着父亲用了半辈子的全套造船工具，箱盖上用火钳烙了一行字：“泉州郑记·承平四年秋”。郑师傅蹲在码头上抽着旱烟锅，看着儿子扛着铁箱走上舷梯，烟锅里的火星闪了几下，没有说话。方海走到他身边，郑师傅只说了句“新船的龙骨在库里晾着，等你回来下水”，然后磕了磕烟灰，转身走回了船坞。他耳朵聋了大半，听不见船工的吆喝，但龙骨木料干透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他隔半里地都能分辨。

方海转身朝舰队下令：“升帆。目标——香料群岛以东，椰树岛。”

与此同时，印度洋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星夜兼程。奥斯曼远征舰队司令——六十岁的海军老将凯末尔·雷斯——站在旗舰“征服者号”的艉楼上，望着东方的海平线。他身后是五艘大型战船和十二艘补给船，船上的水手们已经习惯了印度洋的风浪。他刚刚收到巴耶济德从君士坦丁堡发来的最新命令——泉州港水雷计划失败，塞尔柱全员战死，但哈里发的倒戈被部分遏制：大食北部三个地方军阀拒绝执行撤军命令，仍在秘密向奥斯曼远征舰队提供淡水补给。凯末尔在印度洋上的航程因此节省了至少二十天。他把命令折好塞进怀中，对副官说了句：“全速前进。明年二月之前，必须抵达椰树岛。方海已经拔掉了穆拉德港的灯塔——这一次，我们要在他找到椰树岛之前，先把那里的水道堵死。”

两片风帆——一片向东，一片向西——正在同一片大洋上朝同一个方向靠拢。椰树岛是那张无人画过的航线图上最后的空白，谁先填上自己的名字，谁就拿到了下一段航程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