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侧翼包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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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在这里。”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很奇怪,明明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朕的兵不退,朕就不退。朕的兵死了,朕给他收尸。朕死了,你们给朕收尸。”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奇怪。数万人在厮杀,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但所有人都觉得那一瞬间安静了。
然后,吼声如雷。
“万岁!”
“万岁!”
“万岁!”
已经精疲力竭的步人甲突然爆发出了新的力量。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头破血流。但他们捡起卷刃的斧头,捡起断裂的长枪,甚至捡起石头,再次向铁浮屠冲去。
赵铁山冲在最前面。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就耷拉在身侧,跑起来一甩一甩的。他用右手提着一柄捡来的弯刀,弯刀上还有准葛尔人的血。他没有劈砍,因为单手劈砍力道不够。而是整个人撞进一名铁浮屠怀里,弯刀从对方头盔和胸甲的缝隙里捅进去。铁浮屠的刀也在同一时刻劈在他背上,铁甲被劈开,鲜血涌出。但赵铁山仿佛没有感觉,拔出弯刀,扑向下一个。
周大牛看到了这一幕。
“老赵!”他眼眶欲裂,催马就要冲过去。赵铁山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再这样打下去,他会死的。
但他的任务是堵住退路。他不能动。他如果动了,也先就从缺口跑了。
“大牛,守好你的位置。”李破的声音传来,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赵铁山死不了,朕说的。你守好你的位置,就是救他的命。”
周大牛咬碎了钢牙。牙根渗出血来,满嘴铁锈味。他将全部怒火倾泻在了试图突围的准葛尔骑兵身上。镔铁大枪已经变成了红色,枪尖上的血槽被碎肉填满。每一枪刺出都带起一蓬血雨,每一枪都带走一条人命。他在心里数着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到后来不数了,因为数不清。
也先被亲卫架着退到了一个小土丘上。土丘不高,但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战场。他的左肩伤口一直在流血,亲卫撕下战袍给他包扎,包了一层又一层,血还是渗出来。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嘴唇发灰,但眼睛里的凶光丝毫未减。
“大汗,突围吧!”千夫长莫日根跪在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末将带死士开路,一定护着大汗杀出去!末将这条命是大汗给的,今天就还给大汗!”
也先看着战场上正在被分割包围的铁浮屠,看着正在节节败退的两翼轻骑,看着堵住退路的玄甲重骑。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平静,像草原上的老狼看着围上来的猎人。
“不用突围了。”
莫日根愣住了,抬起头,满脸不解。
也先站起身,推开搀扶他的亲卫。左肩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只是皱了皱眉。他撕下一截战袍,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用力扎紧左肩的伤口。疼痛让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但他的动作很稳,像一个老练的猎人给猎物开膛。
“把我的大纛插在这里。”他指着脚下的土丘,“让所有还活着的勇士,向我靠拢。今天,准葛尔的狼旗,要么插在李破的尸体上,要么烧成灰。没有第三种可能。”
莫日根明白了。
大汗不打算走了。
狼头大纛被用力插进土里。旗杆是铁木做的,有大腿粗,两个亲卫一起用力才插进去。旗面在风中展开,上面的苍狼仿佛活了过来,张着大嘴,露出獠牙。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死战的号角,是决死的号角。号角声苍凉而悠长,在草原上回荡。
战场上残余的准葛尔士兵听到了号角声,看到了那面在土丘上飘扬的大纛。他们不再试图突围,而是转身,向大纛的方向靠拢。有的在撤退途中被追兵砍倒,爬起来继续跑;有的马被砍倒,就步行冲锋;有的断了刀,就用拳头和牙齿。
铁浮屠的残余力量,轻骑的残余力量,亲卫营的残余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在小土丘周围围成一个圆阵,盾牌在外,弓箭手在内,骑兵下马列阵。人人带伤,箭矢将尽,刀剑卷刃,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种火焰叫——死战。
李破看着那座土丘,看着那面大纛,看着大纛下那个正在整束盔甲的身影。他认出了也先。虽然隔着几百步,但他认得出那个身影。那是王者才有的气度——站在千军万马之中,依然像一座山。
“他要最后一搏了。”李破说。声音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甚至有一丝敬意。
“陛下,让末将带兵冲上去。”赵铁山已经让人草草包扎了背上的伤口。军医用烧红的烙铁烫了他的伤口止血,他咬着木棍,一声没吭。现在伤口被麻布裹着,血还在往外渗,但他已经站了起来。
“不。”李破摇头,“他要决战,朕就给他决战。他给朕面子,朕不能不给也先面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军。
“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