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津门的官船(2/2)
“那您呢?”
“朕?”萧景铄望向殿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朕是天子,天子……死也要死在龙椅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在那之前,朕得替你们……扫清些障碍。”
说完,他提高声音:“高福安!”
一直跪在榻边的老太监慌忙应声:“老奴在!”
“传朕口谕——”萧景铄一字一顿,“五皇子萧永靖,勾结朝臣,逼宫犯上,着即削去皇子封号,打入天牢,等候发落!其余随行官员,一律革职查办!”
高福安浑身一震:“陛下,这……”
“去!”萧景铄嘶声吼道。
“是!”
殿门打开。
高福安捧着圣旨走出去,尖利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陛下有旨——!”
跪在殿外的萧永靖愣住了。
而此刻,津门外海。
陈瞎子的船队刚卸完一半粮食,就看见东边海面上驶来一支船队——不是战船,是官船,打的是江南总督府的旗号。船头站着个穿着四品文官服色的中年男子,正举着铁皮喇叭喊:
“前方船队听着!本官江南按察使周德安,奉总督之命巡查海防!尔等何人,竟敢私运军粮?!”
陈瞎子独眼眯起。
周德安?这名字有点耳熟……
谢长安凑过来,压低声音:“陈老,这人是萧永靖的人。三个月前萧永靖还是江南观风使时,提拔他当的按察使。后来萧永靖回京,他就投了江南总督。”
“投了总督?”陈瞎子冷笑,“我看是脚踩两条船吧。”
他抓起铁皮喇叭喊回去:“周大人!老夫陈仲达,奉摄政王之命押送军粮入京!你有意见,去找摄政王说!”
“摄政王?”周德安笑了,“京城都被围了,哪来的摄政王?陈老,识相的就让本官上船检查,若是正经军粮,本官自然放行。若是私运……”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那就别怪本官,按律查办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十几艘官船上,突然升起炮口!
黑洞洞的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沈重山脸色变了:“陈老,这些官船……装的是水师的炮!”
“他娘的,”陈瞎子啐了一口,“江南总督那老东西,把水师的炮拆了装官船上?这是早就准备好要抢粮啊!”
苏文清握紧剑柄:“现在怎么办?打还是撤?”
“打不过。”陈瞎子盯着那些炮口,“咱们就八条能动的船,对面十几艘,还装了炮。硬拼,全得沉在这儿。”
“那……”
“拖。”陈瞎子咧嘴笑了,“谢长安!”
“在呢!”
“去,把咱们船上那面‘血狼旗’升起来!”
谢长安一愣:“血狼旗?仇天海不是走了吗?”
“走了旗还在。”陈瞎子独眼闪着狡黠的光,“周德安那怂货,看见血狼盗的旗,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咱们趁他犹豫,赶紧卸粮!”
“明白!”
血狼旗升起。
果然,对面官船上的炮口顿了顿。
周德安举着望远镜看了半晌,脸色阴晴不定——血狼盗的旗?陈瞎子怎么跟海盗搞到一起了?万一真打起来,得罪了仇天海那疯子,以后江南沿海就别想安生了……
他犹豫的这片刻,岸上又奔来一队骑兵。
打头的是个独臂老人,正是秃发木合。他带着五百草原骑兵冲到岸边,对着海面喊:“陈老!粮食卸完了没?!白音长老传话,天亮前必须运走!”
陈瞎子眼睛一亮:“秃发木合!让你的人上船帮忙!快!”
五百草原汉子跳上船,两人一袋,扛起粮食就往岸上跑。他们力气大,速度快,不到半柱香时间,又卸下去三千石。
周德安终于反应过来:“他娘的!耍我?!开炮!给本官轰沉那几条船!”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陈瞎子主舰左舷三丈外,炸起冲天水柱。
船身剧烈摇晃。
苏文清扶住船舷,脸色发白:“陈爷爷!”
“没事!”陈瞎子稳住身形,独眼盯着周德安的旗舰,“谢长安!火筏还有吗?!”
“还有两个!”
“全放出去!”陈瞎子吼道,“对准周德安的船!老子让他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两个绑满火油桶的木筏顺流而下,直扑官船船队。
海面上,火光再起。
而此刻,北漠边境。
贺兰鹰的三万铁骑已经拔营,正缓缓向南推进。
斥候飞马来报:“国师!京城方向火光冲天,战事正酣!萧永宁用了红丸死士,李破在死守!”
贺兰鹰骑在马上,把玩着那株冰魄草,闻言笑了:
“红丸都用了?萧永宁这是真急了啊。”
他顿了顿,对副将道:
“传令,加快行军。”
“咱们去给这场好戏……”
“添把火。”
朝阳初升。
三条战线,三场博弈。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却不知,棋盘之外,还有更大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