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捅破天的刀(1/2)
北境漳州城。
李破正蹲在瓮城灶边,看着锅里翻滚的肉汤——是昨夜战死的战马,剥了皮,剔了骨,加上最后一点盐巴和野菜,熬了整整一夜。汤很香,可喝汤的人,少了三分之一。
石牙的腿截了,现在还昏迷着,伤口溃脓,高烧不退。崔七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喘一口气都疼得龇牙咧嘴。乌桓独臂拄着刀,坐在墙角打盹,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下狰狞如旧。
“大人,”苏文清端了碗汤过来,眼睛红红的,“喝点吧。您两天没吃东西了。”
李破接过碗,却没喝,只是问:“夏侯姑娘呢?”
“在城头巡防。”苏文清低声道,“她说……她弟弟夏侯琢,昨日带人去幽州方向查探,至今未归。”
李破眉头一皱。
夏侯琢那小子,胆大包天,带着二十个西北军老兵就敢往幽州摸。现在幽州乱成一团,张奎的三万残兵正在攻城……
正想着,城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很急,很乱。
“敌袭——!”城头传来哨兵的嘶吼。
李破猛地起身,抓起破军刀就冲上城墙。
可来的不是敌军。
是夏侯琢。
少年浑身是血,背上还驮着个人——是个穿着文官服饰、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胸口插着一支箭,已经昏迷不醒。
“开城门!”李破嘶声吼道。
城门打开,夏侯琢策马冲进来,滚鞍下马时几乎瘫倒。他背上那人摔在地上,露出脸来——面容清癯,胡须花白,正是兵部侍郎柳文渊!
“柳大人?!”苏文清惊呼,“他、他不是在天启城吗?怎么……”
“我在幽州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捡到他的。”夏侯琢喘着粗气,“他被一伙黑衣人追杀,随从全死了。我赶到时,他刚中箭……他说,他有要紧事,必须见到李破将军……”
李破快步上前,蹲下身检查柳文渊的伤势——箭从后背射入,离心脏只有寸许,伤口已经发黑。
“箭上有毒。”李破脸色一沉,“军医!快!”
可漳州城里,哪还有像样的军医?
苏文清一咬牙:“我来。”
她撕开柳文渊的衣襟,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是阿娜尔留下的解毒散,只剩最后一点了。她小心翼翼洒在伤口周围,然后用烧红的小刀,切开皮肉。
箭簇卡在肋骨间,一拔,黑血喷涌。
柳文渊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柳大人!”李破扶住他,“是谁伤的你?”
柳文渊嘴唇翕动,声音微弱:“许……许敬亭……余党……他们不想……不想我见到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塞进李破手里:“这、这里面……有许阉这些年……贪赃枉法、私通藩王的证据……还有……还有他谋害陛下的……”
话没说完,又昏了过去。
李破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厚厚一叠信件、账册,还有几张血书。他快速翻了几页,瞳孔骤缩。
这些证据,足以扳倒朝中半数官员!
甚至……包括严汝成、郑世清!
“柳大人拼死送来这些……”苏文清声音发颤,“是希望表弟你……”
“清君侧。”李破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他握紧油布包,望向南方天启城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许敬亭虽死,余党未清。
朝中那些蛀虫,还在啃食大胤的江山。
而现在,他手里有了刀。
一把能捅破天的刀。
正这时,又一匹快马冲进漳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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