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狭路相逢（2/2）

而冯风桦体表的护罩也黯淡到了极点，几乎透明，真元几乎再次见底，“新生之种”也传递出一股明显的疲惫感。纯净晶体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但，他挡住了！

“不……不可能……”“猎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不甘。他最强的、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的禁术，竟然被挡下了？！对方身上到底有多少克制他的宝物？！

他最后的力气也随着禁术的失败而彻底耗尽，断臂处鲜血狂涌，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靠着墙壁滑倒在地，眼神开始迅速涣散。

冯风桦强忍着虚弱和灵魂的不适，一步上前，手中上古步枪的枪口（虽然没有能量，但前端异常尖锐）抵在了“猎犬”的咽喉。

“说！你为什么在这里？追踪谁？还有没有同伙？！”冯风桦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猎犬”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个狰狞而讥讽的笑容：“嘿……嘿嘿……‘黑须之眼’……不会放过你们……‘钥匙’……‘星火’……教主……大祭司……都在找……你们……逃不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气息断绝。

至死，他也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但那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让冯风桦心惊！

教主？大祭司？指的是“黑须之眼”的首领和教团的高层？他们亲自在寻找“钥匙”和“星火”？而且……似乎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冯风桦心中一沉，感觉肩上的压力更重了。不仅前路险恶，身后还有如此恐怖的势力在觊觎和追捕！

他迅速检查了“猎犬”的尸体，除了几件随身的小型追踪设备（大多已损坏）、一些毒药暗器和少量补给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在他贴身的内甲夹层里，找到了一枚非金非玉、刻着一只抽象黑眼图案的令牌，似乎是某种身份凭证或通讯信物？冯风桦谨慎地将其收起，或许将来有用。

“大人！您没事吧？”哈克这时才敢从拐角后跑出来，看到冯风桦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猎犬”惨烈的尸体，心有余悸。

“没事，消耗大了些。”冯风桦摆摆手，服下一支高能营养剂，又吸收了那三块上古秩序能量结晶中一块逸散出的丝丝能量，感觉恢复了一些。“此地不宜久留。他的出现，说明‘黑须之眼’甚至教团的触角可能已经伸到了这片区域。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按计划前往‘星殒盆地’。”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通过紧急出口离开了堡垒。

出口外是一片陡峭的山坡，连接着后方更加巍峨险峻的灰黑色山脉。按照艾尔德伦的指引，“潜流路径”的起始段，就是沿着这条山脉的某个隐秘山脊线前进，可以避开下方平原上许多明显的危险区域。

夜幕（姑且称之为夜）已然降临，“哀嚎之渊”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天空中的暗红混沌帷幕变得更加深沉，几乎不透光，只有那些扭曲的能量乱流柱和偶尔划过的、不知是能量爆发还是怪物眼睛的诡异光芒，提供着零星的光源。温度骤降，阴寒刺骨，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和精神低语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清晰。

冯风桦和哈克开启装甲自带的微弱照明（能量来自内置的小型高效电池，上古科技，续航不错），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脊线艰难跋涉。山风呼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刮在脸上生疼。脚下的岩石湿滑，布满苔藓和冰晶，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深渊。

他们不敢走太快，必须时刻注意脚下和周围环境。冯风桦的神识在纯净晶体辅助下，勉强能覆盖身周二三十米，警惕着可能潜伏在黑暗中的危险。

一夜跋涉，有惊无险。除了几次差点滑落和遇到几群夜间活动的、如同蝙蝠般大小、浑身覆盖着骨刺的“夜魇蝠”骚扰（被冯风桦用附着了秩序真元的碎石击退）外，并未遭遇太大的威胁。

当天空再次泛起那令人压抑的灰败天光时，他们已经沿着山脊线前进了相当长一段距离，远离了“守望之眼”堡垒。按照艾尔德伦的导航信息估算，他们已经走完了前往“星殒盆地”第一阶段约五分之一的路程。

“休息两小时，然后继续。”冯风桦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缝，两人挤进去，轮流警戒和休息。在这里，他们不敢生火，也不敢深度睡眠，只能进行最基本的体力恢复。

休整期间，冯风桦拿出了那枚从“猎犬”身上找到的黑色令牌，仔细研究。令牌材质特殊，触手冰凉，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流，仿佛是一个信号接收器或者定位信标？他尝试用一丝神识和真元探查，令牌毫无反应。他不敢暴力破坏，怕引发未知后果，只能暂时将其隔绝在几个能量屏蔽层（用上古维修套件里的材料简单制作的）中，放入背包最深处。

两天后。

他们离开了相对安全的（也只是相对）山脉潜流路径，开始进入一片被称为“虚空回廊”边缘的破碎丘陵地带。

这里的地貌极其怪异。大地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反复揉捏、撕扯，形成了无数高低起伏、形态扭曲的土丘和沟壑。土丘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与灰白交织，许多地方裸露着闪烁着幽光的晶石碎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空间不稳定的怪异感觉，光线时常发生诡异的折射和扭曲，仿佛透过毛玻璃看世界。耳边能听到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遥远虚空深处的嗡鸣，时强时弱，干扰着人的方向感和平衡感。

“虚空回廊”是“哀嚎之渊”中着名的危险区域之一，据说是古舰封印崩溃时，强烈的能量冲击撕裂了局部空间结构，形成了许多不稳定的空间褶皱、碎片甚至微型裂隙。在这里行走，不仅要面对可能从空间裂隙中涌出的未知危险（可能是能量乱流，也可能是异位面生物），还可能迷失方向，甚至被随机传送到某个未知的碎片空间中去。

艾尔德伦的指引提供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但这条路径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需要根据实时的空间波动状况进行微调。

“哈克，注意探测器读数，尤其是空间曲率异常和能量乱流点。”冯风桦沉声道，他自己也全神贯注，将神识感知与“新生之种”对生命环境的敏锐感应结合起来，分辨着周围那紊乱能量场中，哪一丝波动相对“稳定”和“有序”。

哈克紧张地操作着那个上古微型分析仪（手动模式，部分空间探测功能还能勉强工作），配合着自己的勘探直觉，为冯风桦提供参考。

他们如同行走在雷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有时需要绕开一片看起来平静、实则空间极不稳定的扭曲光晕区域；有时需要快速穿过一段能量乱流相对较弱、但存在时间有限的“安全窗口”；有时甚至需要后退，等待前方一片突然变得狂暴的空间能量平息下来。

行进速度极其缓慢。

第三天下午，他们深入破碎丘陵地带约十五公里。前方出现了一片由无数巨大、光滑的暗紫色晶石构成的小型“石林”。这些晶石排列得看似杂乱，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规律，散发出的空间扰动感比其他地方更强。

“大人，分析仪显示，穿过这片晶石林，后面就是‘虚空回廊’的核心紊乱区边缘了。艾尔德伦大人的指引提示，穿过这片晶石林有一条相对稳定的‘走廊’。”哈克汇报道，但语气并不确定，“但是……这晶石林的能量读数非常奇怪，有些地方的波动……很像我们之前遇到的‘泣语峡谷’那种怨灵聚集区，但又不太一样……”

冯风桦也感觉到了。这片晶石林散发出的，不仅仅是空间紊乱，还有一种极其隐晦、却更加精纯的亡灵能量波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佛力残留？

佛力？！

他心头猛地一跳！难道……了尘或者影刃（影刃的力量偏暗影，但也有部分秩序属性，与佛力有些许相似）曾经来过这里？或者……被困在这里？

他立刻集中精神，仔细感知。那丝佛力残留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而且……似乎正是从晶石林深处传来！

“跟我来！小心！”冯风桦不再犹豫，当先朝着佛力残留传来的方向，谨慎地踏入了这片诡异的晶石林。

晶石林中光线更加昏暗，那些巨大的暗紫色晶石仿佛能吸收光线，只在表面流转着黯淡的幽光。空气中那股隐晦的亡灵能量波动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灵魂不适的阴寒。而那丝微弱的佛力，在这阴寒能量的包围下，显得更加顽强，却也更加岌岌可危。

他们沿着晶石间的缝隙深入，走了大约百米，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僧袍，身形枯瘦，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正是了尘！他双目紧闭，双手结着一个玄奥的佛印置于胸前，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佛光，那佛光形成一个薄如蝉翼的光罩，将他勉强笼罩。但光罩之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白色亡灵能量，如同粘稠的雾气，不断侵蚀、冲击着佛光护罩，发出“嗤嗤”的消融声。护罩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破碎！

而在了尘周围，空地边缘的晶石阴影中，影影绰绰地站立着十几个身穿破烂上古铠甲、手持锈蚀武器、眼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古代士兵亡灵！它们沉默地包围着了尘，不断散发出阴寒的亡灵能量，加剧着对其佛光护罩的侵蚀。这些亡灵的形态比“泣语峡谷”那些怨灵更加凝实、更加有序，显然生前实力不俗，死后受此地特殊环境影响，化为了更难缠的缚地灵或英灵（被污染）！

了尘显然已经在此被困多日，油尽灯枯，全靠一股不屈的佛心意志在支撑！

而在更远处，空地另一侧的晶石后，冯风桦还敏锐地感应到了另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气息——是赵强！他似乎在更深处，气息更加微弱、混乱，仿佛陷入了苦战或被困于某种险境！

没想到，失散的同伴，竟然以这种方式，在这里重逢！

但重逢的喜悦，瞬间被眼前严峻的形势冲散！

了尘危在旦夕！赵强生死不明！而他们自己，也刚刚经历长途跋涉和连番恶战，状态并非全盛！

冯风桦眼中寒光一闪，握紧了手中的上古步枪。

无论如何，必须救人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