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古舰残响（1/2）

淡蓝色裂纹晶体发出的那一丝微弱光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小石子，在绝对寂静与黑暗中漾开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却瞬间点燃了冯风桦眼中的希望之火。

“共鸣……自我修复……”他紧握着那截断裂的金属柱，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晶体内部传递出的、与“新生之种”同源但又有所区别的古老波动。那波动虽弱，却坚韧，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沉寂万古、仍未彻底磨灭的本质。

“这玩意儿……有用？”赵强凑过来，装甲目镜后的眼神带着怀疑。在他那混沌工程学的感知里，这晶体能量反应近乎于零，就是个死物，除了材质古怪点。

“不确定，但‘种子’对它有明显反应。”冯风桦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将金属柱和晶体包裹好，放入随身携带的一个加固口袋里，“能引起‘种子’共鸣的东西，绝非凡品。继续找！这房间里或许还有类似的碎片，或者……记录！”

三人立刻分头在这小型工作站内更仔细地搜索起来。影刃将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的了尘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也开始用他独特的暗影感知探查那些能量彻底沉寂的设备和墙壁夹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氧气含量在稳步下降，寒意渗透骨髓。但此刻，一种源于发现的兴奋和紧迫感，暂时压过了生理上的不适。

“这里！”几分钟后，影刃低沉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他正站在一面看起来相对完整的金属墙壁前，手指轻轻拂过墙壁上一处不易察觉的、颜色略深的矩形区域。那区域大约书本大小，边缘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上面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只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与晶体和外面浮雕类似的纹路。

“能量沉寂，但有微弱的、类似‘封印’或‘加密’的结构残留。”影刃解释道，“可能是一个需要特定能量或信息‘钥匙’才能激活的信息存储点。”

冯风桦立刻上前，尝试像刚才那样，调动“新生之种”的力量去接触那片区域。这一次，“新生之种”传递出的意念更偏向于“探究”和“解析”，淡蓝色的水之法则波动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渗透向那片矩形区域。

墙壁纹路微微一亮！极其短暂，如同幻觉！但就在那一瞬间，冯风桦的“神识”（尽管被压制）仿佛“听”到了一段破碎的、充满了杂音和干扰的“声音”或“意念”片段：

“……封印稳定度……下降至临界阈值37%……‘终末之瞳’低语……渗透增强……第三、第七锚点乘员组……生命特征……消失……自愿融合程序……启动……愿我等残躯……化为永恒枷锁……之一环……”

声音（意念）戛然而止，矩形区域再次黯淡，仿佛从未亮过。但那段信息却如同冰锥，刺入了冯风桦的脑海！

自愿融合程序！化为永恒枷锁之一环！这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这艘飞船的乘员，是自愿牺牲，以自身生命和灵魂为代价，维持某个可怕封印的“锚点”！

“找到关键了！这是日志或者状态记录！”冯风桦压抑着激动，“但需要更‘完整’的‘钥匙’或者更稳定的能量供应才能读取更多！那块晶体……或许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能提供能量！”

他立刻掏出那块包裹着裂纹晶体的布料，尝试将晶体靠近墙壁的矩形区域。这一次，没有明显反应。他想了想，再次调动“新生之种”的力量，但这次并非直接作用于墙壁，而是尝试引导一丝力量，注入那暗淡的裂纹晶体。

嗡……

裂纹晶体再次发出了极其微弱的鸣响，内部的淡蓝色光晕闪烁得稍微明显了一丝，裂纹似乎又愈合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与此同时，它开始主动吸收“新生之种”传递过来的那丝法则波动，转化（或者说是同频共振）为一种更加稳定、更加“惰性”、但本质上似乎更接近这艘飞船原始能量体系的力量。

冯风桦福至心灵，立刻将这转化后的一丝力量，引导向墙壁的矩形区域。

矩形区域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持续了大约两秒钟！更多破碎的信息片段涌入冯风桦的意识：

“……外部时空扰动加剧……疑似……献祭仪式……被外力干扰……‘哀嚎之渊’雏形形成……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渗透……与‘终末之瞳’低语发生未知耦合……衍生污染实体‘深渊魅影’……生成……建议……启动最终净化协议……权限不足……能量核心……严重受损……”

“……最后指令：全体幸存单位，进入深度静滞状态，保持最低生命维持，等待……可能的……救援或重启信号……若信号未至……则随‘永恒枷锁’……共眠于此……”

光芒熄灭。冯风桦额角渗出冷汗，既是消耗所致，更是因为信息中蕴含的恐怖真相。

“献祭仪式被干扰……‘深渊魅影’是‘终末之瞳’低语和未知高维能量耦合的产物……这艘船试图启动‘最终净化协议’但失败，最终选择了静滞等待……”他快速消化着信息，向赵强和影刃转述。

“也就是说，这鬼地方变成这样，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搞砸了某个原本可能更‘可控’的封印献祭仪式？”赵强挠了挠头盔，“然后这船上的好汉们没辙了，只能把自己冻起来等死？”

“可以这么理解。”冯风桦点头，“但‘静滞状态’……意味着可能还有‘幸存者’，或者说，处于某种非生非死状态的乘员，还在这艘船的深处！”

这个推测让三人都沉默了一下。如果这艘古舰深处，还存在着万古前将自己“静滞”的古代文明成员，他们现在是敌是友？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睡，还是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更重要的是，‘能量核心严重受损’。”影刃指出了关键，“这艘船或许还有残存的、可以为我们所用的能源，或者……修复‘能量核心’的方法。如果能部分修复，不仅能救了我们自己，或许还能启动某些设备，找到了尘需要的救治方法，甚至……找到离开‘哀嚎之渊’的途径。”

冯风桦看向手中那块与裂纹晶体连接的金属柱：“这块晶体，可能就是某种能量核心的碎片，或者与之紧密相关的控制器碎片。它和‘新生之种’的共鸣，以及能转化‘新生之种’力量的能力，是线索。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碎片，或者……能量核心所在的位置。”

他环顾四周，这个小型工作站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了。信息存储点需要更多能量或更完整的“钥匙”才能深入读取。

“根据一般飞船布局，能量核心通常位于舰船中后部，防护最严密的区域。”冯风桦回忆着星海共和国舰船的设计常识，虽然这古舰结构迥异，但基本逻辑或许相通。“我们进来的裂口靠近舰艏，一直在向下、向内部深入。刚才的岔路，主通道继续向下，可能就通往更核心的区域。”

他看向影刃背上的了尘。了尘的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因为周围环境死寂，没有新的刺激，那佛力与湮灭能量的拉锯暂时维持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上。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继续前进，沿着主通道向下。”冯风桦做出决定，“寻找能量反应，或者类似这块晶体的物品。注意可能的‘静滞舱’区域。”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目标明确。他们退回之前的十字路口，选择了继续向下延伸的主通道。

这条通道更加宽阔、规整，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更大的舱室门户，有些门户异常厚重，上面有着复杂的机械锁和能量封印的痕迹（虽然早已失效）。空气依旧冰冷死寂，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随着深入而缓慢增加，仿佛整艘古舰沉睡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走了约莫半小时，通道开始出现弧度，并非笔直向下，而是盘旋着深入舰体。沿途他们又发现了几处类似之前的信息存储点，尝试用晶体配合“新生之种”力量激活，但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都是关于封印状态恶化、乘员组“融合”或进入静滞的片段记录，没有关于能量核心具体位置或救治方法的有用信息。

倒是又找到了两块类似的、更小的淡蓝色晶体碎片，嵌在墙壁或设备的断裂处。冯风桦将它们收集起来，发现靠近时，它们与之前那块较大的晶体碎片以及“新生之种”之间，会产生更明显的共鸣，光芒闪烁也更同步一些。

“看来方向没错。这些东西确实属于同一个系统。”冯风桦精神一振。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特别宽阔的、像是大型货舱或机库的入口时，走在最后的赵强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有声音。”

冯风桦和影刃立刻静止，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以及远处隐约的、不知是结构应力还是能量残留造成的极轻微“嗡嗡”声，似乎……还有一种更加微弱、更加难以捉摸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低沉，仿佛是从舰体最深处传来，又仿佛无处不在。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缓慢而沉重的“脉动”。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心脏，在无尽岁月后，仍然以亿万年为周期，微不可查地……搏动了一下。

咚……

很轻微，很缓慢，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和……诡异的存在感。

“是这艘船的……‘心跳’？”赵强不确定地低语。

“或者是那个破损能量核心的……残留波动？还是……‘封印’本身？”冯风桦脸色凝重。这声音的出现，意味着这艘古舰并非完全“死去”。在它的最深处，可能还有某种东西在极其缓慢地运行，或者……被封印的东西，仍在试图发出声音。

“小心。”影刃提醒道，他的暗影感知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稀薄的、与那“脉动”同步的能量流，正沿着通道的金属结构，极其缓慢地向深处汇聚。

他们变得更加警惕，继续前进。通道开始出现分支，但他们依靠着那“脉动”传来的方向（越来越清晰）以及手中晶体碎片的共鸣强弱作为指引，选择最可能通向核心的路径。

沿途的景象也在发生变化。墙壁和地面开始出现更多战斗或能量冲击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金属熔化后又凝固成怪异的形状，有些地方覆盖着更加厚重、颜色更深的黑色结晶体。他们也看到了更多破损的静滞舱——那是一种类似水晶棺材的设备，内部有复杂的符文和管线，但大多已经碎裂、干涸，里面空空如也，或者只剩下一碰即碎的尘埃。

直到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门前。

这扇门横亘在通道尽头，高达十米以上，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的银白色，上面蚀刻着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复杂、精密、充满神圣与镇压意味的纹路和符文。尽管经历了漫长岁月和可能的冲击，它依然基本完好，紧闭着，散发着一种巍然不动的沉重感。

门上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心位置，一个凹陷的、复杂的多棱形凹槽，凹槽周围环绕着七个较小的、形状各异的镶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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