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魅影求生（2/2）
“老子的‘万能钥匙’可不是白给的！抓紧了！”赵强吼道，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主驾驶被冯风桦占了），将速射炮架在腿上，同时用还能动的右手猛拉操控杆。
突击艇尾部两个主推进器和数个姿态调节喷口喷吐出幽蓝的离子流，艇身剧烈一震，开始从存放区地面（概念上）脱离。
就在这时，灰衣人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直接在他们脑海响起：“想走？留下‘种子’！”
只见那灰衣人竟不再固守，周身灰暗护罩收敛，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无视失重和杂物阻挡，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突击艇射来！他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五指箕张，整个手掌仿佛化为一个更大的黑洞雏形，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刚刚起步的突击艇！
艇身猛地一顿，向前移动的速度骤减，甚至开始被向后拉扯！结构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休想！”了尘怒目圆睁，盘坐于舱内角落，双手结印置于胸前，口中梵唱陡然高亢！他不再保留，将残存的所有佛力，甚至点燃了部分生命本源，注入最后的佛印之中！
“舍身镇魔！南无阿弥陀佛——！”
一尊比之前清晰许多、宝相庄严的不动明王虚影在了尘身后完全显现，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纯粹由舍身佛愿构成的金色屏障，挡在了突击艇尾部，与灰衣人的黑洞吸力悍然相撞！
无声的湮灭在能量层面爆发！金色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了尘七窍同时喷出淡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几乎油尽灯枯！但他拼死创造的这一阻隔，为突击艇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半秒钟！
“强子！最大推力！冲出去！”冯风桦赤红着双眼咆哮，将自身残余真元也毫无保留地注入突击艇操控系统，辅助稳定艇身和增强推力。
“给老子——开！！！”赵强额角青筋暴突，将动力推杆一推到底！
突击艇主推进器喷射流猛地粗壮了一倍，幽蓝尾焰几乎变成炽白！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终于挣脱了那股恐怖的吸力，如同挣脱渔网的箭鱼，朝着存放区那个被黑暗潮汐和怨魂充斥的、巨大的舷窗破口猛地冲去！
“混账！”灰衣人含怒一击被阻，眼看突击艇即将没入外部那极端危险的黑暗，他眼中厉色一闪，那黑洞雏形的手掌猛然一握！
噗！
已经濒临破碎的金色佛光屏障彻底炸开，残余的吸力化为一道凝练的灰色指风，后发先至，如同毒蛇般钻过突击艇尚未完全关闭的舱门缝隙，狠狠击中了靠在舱壁、气息奄奄的了尘后背！
了尘身体猛地一僵，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狂喷而出，整个人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熄灭！
“了尘！！！”冯风桦目眦欲裂。
“秃驴！”赵强怒吼。
影刃瞬间闪到了尘身边，试图用暗影之力封住其伤口和流逝的生命力，但那灰色指风蕴含着诡异的湮灭和吞噬特性，了尘的佛力本源正在被迅速侵蚀。
突击艇却已如离弦之箭，一头扎进了舷窗外那翻腾的、由“深渊回响”和“魅影潮汐”构成的绝对险境！
瞬间，仿佛从喧嚣堕入死寂，又从死寂落入沸腾的油锅。
外部的一切声音（物理上）消失了，但灵魂层面的哀嚎、嘶吼、呓语、哭泣却放大了千百倍，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向艇内每个人的识海！舷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星空，而是不断变幻、扭曲的黑暗帷幕，其中浮沉着难以理解的恐怖幻象：破碎的星球在哭泣，巨大的骨骸在星海中漂流，难以名状的阴影巨物缓缓蠕动……
突击艇的维生系统和能量护盾（本就微弱）在如此高浓度的负能量和精神污染冲击下，迅速发出过载警报，仪表盘上红灯疯狂闪烁。艇身传来密集的、仿佛被无数冰冷手掌抓挠、拍打的“砰砰”声，那是怨魂残影和能量乱流在攻击外壳。
“星雨……星雨！能收到吗？我们需要导航！脱离这鬼地方的路径！”冯风桦一边竭力维持真元护住心神，抵抗灵魂侵蚀，一边在几乎被杂音彻底淹没的频道里嘶吼。突击艇的导航系统完全失灵，屏幕上只有一片扭曲的色块和无意义的乱码。在这里乱飞，无异于自杀。
“……信号……极度微弱……尝试注入……标定信标……坚持……”星雨的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开，但一个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方位坐标和一条极度简略的、推测的“相对薄弱”能量流路径图，勉强传入了突击艇的备用导航缓存。
那路径指向“哀嚎之渊”小行星带的更深处某个方位，而非向外！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参考。
“信他妈的！”赵强抹了把脸上的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瞪着通红的眼睛，按照星雨传来的模糊路径，操纵突击艇做出一个惊险的侧滑，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团明显更浓郁、散发着令人癫狂气息的黑暗聚合体。
艇内，影刃正在用尽办法延缓了尘生命的流逝。暗影之力裹住了尘的伤口，勉强止住了物理层面的流血，但那灰色指风残留的湮灭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侵蚀着。了尘气若游丝，意识已然模糊，唯有眉宇间一点微弱的佛性金光，还在顽强闪烁。
冯风桦心如刀绞，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他必须带领剩下的人活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注意力集中在操控和感知外部环境上。
“强子，左前方十五度，避开那片‘人脸’漩涡！影刃，注意艇身右侧，有高强度精神凝结体靠近，用暗影干扰它！”
突击艇在这片法则混乱、危机四伏的黑暗潮汐中艰难穿行，如同暴风雨夜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翻、吞噬。
后方，那艘“刃鳍级”护卫舰的巨大轮廓，在翻滚的黑暗背景中，正迅速被更多的“魅影”缠绕、覆盖，舰体各处不断爆出殉爆的火光，但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它如同掉入蛛网的飞虫，挣扎正变得越来越微弱。灰衣人和骸骨祭司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不知是随着舰船一起沉沦，还是另有手段逃脱。
冯风桦他们没空关心敌人的结局。他们自身的危机远未结束。
沿着星雨提供的模糊路径飞行了约莫几分钟（这里的时间感也变得错乱），周围的黑暗浓度似乎略有降低，灵魂层面的直接攻击强度稍有减弱，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诡异的“寂静”和“凝视”感。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在黑暗深处，将一丝微不足道的“注意”，投向了这艘闯入其领域的、散发着微弱“秩序”与“生命”光芒的小艇。
突击艇的能源读数正在危险线下滑，维生系统维持最低功耗，护盾早已过载烧毁。外壳上结了一层诡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灰白色霜晶，那是高度凝结的负面精神能量残留。
“不行了……能源快见底了……再找不到出路，我们就要变成这鬼地方的永恒收藏品了……”赵强看着迅速下降的能量槽，声音沙哑。
冯风桦紧抿着嘴唇，目光扫过舷窗外。突然，他瞳孔一缩！
在右前方，翻涌的黑暗背景中，隐约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结构感”？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小行星或能量乱流，更像是某种……人工造物的残骸？而且规模不小！
“强子！右前方！朝那个方向去！”冯风桦指着那模糊的轮廓。
赵强也看到了，精神一振，操纵突击艇调转方向。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艘巨大无比的、风格古老的飞船残骸！它通体呈暗金色，表面覆盖着奇异的花纹和能量回路（大多已熄灭破损），整体形状像是一把折断的巨剑或某种仪式权杖。它至少有数公里长，静静悬浮（或者说被禁锢）在小行星带的深处，周围环绕着相对“平静”的负能量涡流，仿佛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避风港”。残骸表面，隐约有一些区域，还闪烁着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光芒。
“古代遗迹？还是某个文明毁灭后留下的旗舰？”影刃也注意到了，低声说道。
“不管是什么！那里能量相对稳定，或许有可供我们喘息甚至补充能源的东西！”冯风桦当机立断，“靠过去！寻找可能的入口或停泊点！”
这是绝境中的一根稻草，必须抓住！
突击艇拖着几乎耗尽的能量和残破的艇身，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巨大的古代飞船残骸驶去。
希望，如同残骸上那微弱的能量光芒一样，渺茫而脆弱。
但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魅影潮汐”核心，以及……教团的直接追杀。
新的未知与危险，在那沉默的古代残骸深处，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