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归心（1/2）

凶罴那诡异自爆所化的墨绿色浓雾，带着刺鼻的腥臭与蚀骨的寒意，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扑向近在咫尺的李三石与敖戾。

电光火石之间，石敢当那如山岳般的身影已横亘在前！他双足仿佛与大地熔铸，石躯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厚重黄光，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凝若实质的**大地屏障**，将李三石、敖戾以及身后的木须公等人牢牢护住。

“嗤嗤嗤——！”

毒雾撞在屏障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土黄色的神光剧烈波动，竟被侵蚀得隐隐发黑！这绝非寻常妖力，其中蕴含的阴毒、诅咒与纯粹的恶意，让石敢当这等心志坚如磐石的存在，都感到一丝源自本能的厌恶。

与此同时，白辰袖袍一挥，数道洁白的狐火如同拥有灵性般散开，精准地扑向那些试图钻入地缝与阴影的残余毒雾。狐火至阳至净，与那阴邪毒雾相遇，顿时爆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将其一一净化、湮灭。

然而，仍有一小缕最为精纯的墨绿气息，在狐火合围之前，如同拥有智慧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加速，彻底没入了一道石砖的细微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那尚未完全散尽的、令人作呕的毒雾余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缓缓消散的屏障，以及屏障后神色凝重的李三石和惊魂未定的敖戾身上。

“好阴毒的诅咒之力。”白辰收回狐火，琉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非是赤炎妖族的路数，更像是……幽冥鬼道与某种邪祭的混合。影爪临死前的诅咒，凶罴这诡异的自爆……背后恐有黑手。”

李三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上那摊正在被残余狐火净化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渍，最后落回敖戾身上。他没有立刻追问这背后的隐情，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定夺。

敖戾在岩犀和木须公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刚才那毒雾扑面而来的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若非石敢当及时相护，他这重伤之躯，恐怕已然交待在此。他看向李三石，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王庭，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妖王的倨傲，终于在残酷的现实与这接连的冲击下，彻底瓦解。

他推开搀扶，忍着剧痛，向前踉跄一步，对着李三石，深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残破的妖王殿，此刻鸦雀无声。所有幸存下来的妖族，无论是敖戾的旧部，还是刚刚投降的叛军，亦或是牛大马二率领的黑山军士，都屏息凝神，注视着殿中央那两道身影。

敖戾身上破碎的暗红鳞甲沾满血污与尘土，背后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肩胛骨的碎裂让他无法挺直曾经的伟岸身躯。但他握着那柄黯淡的赤炎王戟的手，却异常稳定。

他抬起头，熔岩般的眸子不再有愤怒、不甘或算计，只剩下一种历经劫波后的疲惫、清明，以及一丝破而后立的决绝。

“李城隍。”敖戾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此前，是敖戾坐井观天，不识天数，屡有冒犯，致使部落蒙难，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期盼的族人，声音沉重：

“黑山之路，敖戾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便利民生，凝聚众志，授人以渔，而非竭泽而渔。此乃……正道。”

“我赤炎部落，已至存亡绝续之关头。内无粮草，外有强敌，若再固守旧念，唯有族灭人亡一途。”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李三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敖戾，愿率赤炎山脉残部，举族归附黑山城隍府！”

“自此以后，奉李城隍为主，遵黑山律法，行发展之道，绝无二心！”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这位统治赤炎山脉数百年的妖王，缓缓地、却又无比郑重地，单膝跪地。那柄象征着权力与力量的赤炎王戟，被他双手平举，横置于身前，戟刃触地，发出了“铿”的一声轻鸣。

这不是简单的屈服，这是一个王者，在权衡了所有利弊，为了族群的延续与未来，做出的最沉重，也最清醒的抉择。

“吾等愿追随王上，归附黑山！”岩犀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轰然跪倒。

木须公老泪纵横，也颤巍巍地跪下：“老朽……愿附骥尾！”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殿内殿外，所有残存的赤炎妖族，无论是将领还是小兵，都纷纷放下武器，朝着李三石的方向，单膝跪地。黑压压的一片，沉默，却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

牛大马二对视一眼，收起了兵器，肃立一旁。白辰狐尾轻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石敢当沉默如山，石躯上的灵光缓缓收敛。

李三石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敖戾，以及他身后那代表着整个赤炎部落的臣服之姿，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反而愈发沉静。他上前一步，并未立刻去接那柄王戟，而是伸出双手，虚扶一下。

“妖王请起。”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山城隍府，不兴跪拜之礼。既入我麾下，便是同袍，是伙伴，是为共创未来而战的同志。”

“我要的，不是奴仆，是能与我并肩，将这片天地建设得更好的……同行者。”

这番话，如同暖流，注入了许多原本心怀忐忑的妖族心中。

敖戾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向李三石，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真诚与坦然。他依言站起身，但手中的王戟依旧平举。

“此戟，乃赤炎权柄象征。”敖戾沉声道，“今既归附，愿上交城主，以示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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