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生死与共（2/2）

在林道人的灵魂感知中，一个微小的、结构异常复杂、散发着与他同源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吸力的暗金色小结，终于在那黑暗的诅咒纽带之上，缓缓成型，并牢牢地镶嵌了上去。

就在“子结”成型的刹那——

“唔……！”

沉睡中的黄明珠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般的呓语，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一直萦绕在她眉宇间的痛苦阴霾，似乎淡去了少许。那持续不断的、冰冷的精神侵蚀，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大半。

而与此同时，盘坐在地上的林道人，猛地弓起了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诅咒寒流，混合着黄明珠那边转移过来的大部分精神污染，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那新生的“子结”，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噗——！”

他再也无法压制，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地上，颜色竟带着一丝不祥的暗金。他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死灰，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倒在地，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那新承受的诅咒伤害在他经脉中肆虐，与原本的侵蚀力量汇合，几乎要将他的纯阳道基彻底冲垮。

他成功了。

代价是，他独自坠入了更深、更黑暗的痛苦深渊。

黄明珠在晨曦微光中醒来，意外地发现自己这一夜竟然睡得无比深沉，没有梦魇，没有惊醒，连日的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不少。她有些疑惑地坐起身，随即看到了倒在地上面如死灰、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林道人，以及他身前那滩触目惊心的、带着暗金色的血迹。

她不是愚钝之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连滚带爬地冲下床，扶起林道人冰凉的身体，感受着他体内那如同狂风暴雨般冲突肆虐的混乱气息，一种比诅咒本身更让她痛彻心扉的感觉攫住了她。

“林道人……你……”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滴落在他沾染血污的道袍上。

林道人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她那满是泪水的脸，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连动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极其轻微地、用尽最后一丝意识，通过那无形的“同心结”，传递过去一个断断续续的念头：

‘别哭……死不了……撑得住……’

‘现在……换我……扛着……’

生死与共，不再是一句口号。他以自身的灵魂为祭品，为她撑起了一片短暂却珍贵的喘息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