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和议（2/2）

“林公，久仰。”曹仁拱手，语气复杂。

“子孝将军，别来无恙。”林朔还礼，“彭城完好，百姓安堵，请将军查验。”

曹仁看着眼前这座曾经血战过的城池，看着城头已经更换的旗帜，心中百感交集。但他毕竟是宿将，很快恢复平静：“丞相有言，林公守信，他亦不负约。边境撤军之事，三日内完成。至于质子……”

他挥挥手，三个少年从马车中走出。最大的约莫十五六岁，最小的只有十二三岁，皆锦衣华服，但脸色苍白。

“这是丞相族子曹真、曹休，以及……丞相幼子曹冲。”

曹冲！林朔心中一震。那个传说中“曹冲称象”的神童，竟被送来为质？

他看向那个最小的少年。曹冲不过十二三岁年纪，眉清目秀，眼神清澈，虽身处敌营，却无惧色，反而好奇地打量着林朔。

“仓舒（曹冲字）见过林公。”少年上前，规规矩矩行礼。

林朔忙扶起：“公子不必多礼。来合肥后，可安心读书，我必以礼相待。”

曹冲抬头，忽然问：“听说林公在合肥建‘天工院’，造飞天灯、霹雳炮，可是真的？”

“是真的。”

“那冲可否去天工院看看？”少年眼睛发亮，“冲自幼喜欢机巧之物，父亲常说我不务正业。若能在天工院学习，冲……甘愿为质。”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林朔心中一动。若能收服曹冲，不只是一颗质子，更是一个天才。

“自然可以。”他温声道，“我让天工院令亲自教你。”

交接完毕，林朔率军南归。临行前，他登上彭城墙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中原重镇。

“主公不舍？”赵云问。

“不舍，但不得不舍。”林朔轻声道，“现在的我们，还吞不下中原。与其强占彭城成为众矢之的，不如退一步，换十年发展之机。”

他望向南方：“十年，足够我们把江淮建成铁桶，把水军练成精锐，把天工院的技术推向高峰。到那时……再取中原，易如反掌。”

赵云肃然：“主公深谋远虑。”

……

九月，合肥。

曹冲果然对天工院着了迷。孙尚香虽临近产期，仍挺着肚子带他参观，讲解各种机关原理。曹冲天赋惊人，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让天工院的匠人们啧啧称奇。

“此子若在江淮长大，必成一代大家。”孙尚香对林朔说，“只是……毕竟是曹操之子，将来若放他回去，恐成后患。”

林朔看着远处正与匠人讨论齿轮传动的曹冲，沉吟道：“那就让他不想回去。”

“夫君的意思是？”

“以诚待之，以情动之。”林朔道，“曹冲聪明，能分辨真心假意。我们真心待他，教他学问，给他前程。待他与我们有感情了，自然……心向江淮。”

这计策有些险，但值得一试。

另一头，曹真、曹休则入了讲武堂。这两人都是将种，对兵法战阵兴趣浓厚。林朔让赵云、高顺亲自教导，毫不藏私。

“主公不怕他们学成归去，反成劲敌？”吕玲绮问。

“怕，就不做了。”林朔笑道，“况且，我要让他们看到，江淮的治军之法、练兵之术，远胜曹军。等他们习惯了这里，再回曹营，反而会觉得处处不适。”

这是阳谋。用先进的文化、制度、技术，去同化对手的下一代。

……

十月，秋收。

江淮六郡喜获丰收，粮仓堆满。林朔下令减免今岁赋税三成，百姓欢腾。

静心苑里，三个孩子渐渐长大。承业两岁了，已经能跟着吕玲绮扎马步；安宁半岁，在糜贞怀里咿呀学语；尚香所生的承平三个月，虎头虎脑。

这日傍晚，一家人难得齐聚。林朔抱着安宁，糜贞哄着承平，孙尚香教承业认机关图，吕玲绮在旁擦拭长戟——这是她放松的方式。

大乔从厨房端来点心，笑道：“尚香说想吃江东的梅花糕，我试着做了些，不知合不合口味。”

孙尚香尝了一块，眼睛弯成月牙：“和建业老铺子一个味道！嫂嫂手艺真好。”

看着这一幕，林朔心中涌起暖流。乱世之中，这方小院里的温馨，是他征战最大的动力。

“夫君，”糜贞轻声道，“和议已成，能安宁几年了吧？”

“至少三五年。”林朔点头，“曹操病重，需时间休养。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把江淮彻底治理好。”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等承业他们长大了，这天下……该太平了。”

话音未落，承业忽然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爹，飞！”

林朔一愣：“什么飞？”

“飞……飞舟！”承业指着墙上挂的孔明灯模型，“造大飞舟，带承业飞！”

众人都笑了。孙尚香摸摸儿子的头：“好，等娘生了弟弟妹妹，就造大飞舟，带你们飞遍天下。”

烛光摇曳，笑声满屋。

而窗外，星辰渐起。

乱世未平，但希望已在生长。

林朔知道，他的路还很长。但有了这些家人，有了这片基业，他无所畏惧。

十年之约，是休整，也是蓄力。

待利剑再出鞘时，他要这天下，换新颜。

（第一百一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