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担心忧心(1/2)
沈墨心中一紧,恭敬道:“略知一二。听闻靖西侯首战告捷,灭黑石部,实乃大周之幸。”
“是啊,大胜。”王佑安转身,目光如炬,“但打仗打的是钱粮。西北四万大军,每日耗粮八百石,耗草料一千二百束。这些,大半都要经襄州转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所以你这漕运改良,不仅关乎民生,更关乎国战。做得好,是功臣;做不好...就是误国。”
沈墨深深一躬:“下官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王佑安点点头,终于离开。
门关上后,沈墨缓缓直起身,额角已渗出细汗。王佑安最后那几句话,看似勉励,实则是警告——警告他,漕运之事,已上升到国战高度,容不得半点差错。
也容不得...半点手脚。
沈墨走回案前,看着那张精心绘制的图纸。图纸上的每一个标记,每一处改动,都经过反复推敲,确实能提高漕运效率。
但有些事,他没说。
比如改道的那段新河道,要经过三家地主的大片良田,征地费用至少五万两。比如疏浚工程,最适合承包的是“襄州漕帮”,而漕帮背后...
他闭上眼,想起三日前收到的那封密信。信上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漕运一动,便是时机。”
他知道是谁的信,也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西北战事起,朝廷注意力都在前线。漕运改良这种“民生工程”,审批会快,监管会松。二十八万两的工程,哪怕只漏出三成,也是八万四千两。
足够做很多事了。
但王佑安刚才的警告,让他犹豫了。这位尚书大人看似温和,实则眼光毒辣。今日能看出改道的问题,明日就能看出征地、承包、银钱流转的问题。
“罢了...”沈墨轻叹一声,将图纸卷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等,等西北战事更激烈,等朝廷的注意力完全被前线吸引。那时,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窗外传来钟声,是大相国寺的晚钟。沈墨推开窗,望向寺庙方向。听说今日许多官员家眷都去上香祈福,为前线将士。
他忽然想起那个雪夜,在澄心书院,某人对他说的话:
“沈墨,你记住。这世道,清流饿死,贪官撑死。要想做点实事,就得先有权力。而权力...从来不是清廉能换来的。”
那时他十九岁,刚中举人,满腔热血,对这番话嗤之以鼻。
如今他二十二岁,工部郎中,前途无量,却开始明白这话背后的残酷。
沈墨喃喃“您教我的,到底是对是错?”
无人回答。只有风雪敲窗,如刀如剑。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寺庙的金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但山门前的石阶依旧覆着薄冰,香客们小心翼翼地上上下下。
林书瑶慢慢走上台阶。今日穿着素色斗篷,戴着风帽,只带了贴身丫鬟,尽量不引人注目。知客僧之前见过,这次一眼认出,连忙迎入偏殿奉茶。
“夫人稍候,方丈正在为前线将士做法事,片刻即来。”知客僧合十道。
“有劳师父。”书瑶还礼。
偏殿清净,供奉着药师佛。檀香袅袅,佛前供着新鲜果品,长明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
书瑶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书瑶。”身后传来温和的女声。
书瑶转身,见柳氏在丫鬟搀扶下进来,连忙上前见礼:“杨夫人。”
“不必多礼。”柳氏扶起她。
“我来为骁儿祈福,也为所有出征的将士祈福。”柳氏走到佛前,拈起三炷香点燃,插入香炉,然后缓缓跪下。
这位曾经叱咤沙场的将门夫人,此刻在佛前低眉敛目,虔诚如普通老妪。但书瑶看到,她合十的双手,指节处有多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一代巾帼,终究也敌不过岁月,敌不过为儿担忧的慈母心。
许久,柳氏完成跪拜。两人人被请到后禅院用斋茶。
“听说昨日军报,又打了胜仗?”柳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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