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新生 力量（2/2）

六月二十五，王佑安府邸。

后园荷花缸里，几枝晚荷绽得正好，粉白花瓣上还沾着晨露。书瑶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府中气氛紧张而有序。两位经验丰富的产婆五日前便已住进东厢房，太医每日辰时、申时各来请脉一次，药房里的催产、止血、补气的药材早已备齐，分门别类放好。

这日午后，书瑶靠在廊下的凉榻上小憩。忽然腹中传来一阵紧缩的疼痛，与往日胎动不同，这痛感沉沉下坠，一阵紧过一阵。她猛地睁开眼，掌心按在腹侧，呼吸微促。

“春华……”她唤道，声音已有些发颤。

春华正在不远处缝制小衣裳，闻声抬头，见书瑶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心中一惊，扔下针线便冲过来：“夫人可是要生了？”

书瑶咬牙点头，指尖攥紧了榻边锦褥：“快……叫产婆，还有……通知老爷……”

府中顿时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春华一边扶书瑶慢慢起身往产房挪，一边扬声吩咐：“夏荷去请产婆！秋月去禀报老爷！冬梅带人烧热水！前日准备的物事都检查一遍！”

产婆匆匆赶来，一看情形，沉稳道：“夫人莫慌，这是发作了。扶夫人去产房，缓步走，莫急。”又转头吩咐，“热水要一直烧着，剪刀用滚水煮过，白布巾多备些，参汤现在就炖上。”

王佑安正在工部衙门与几位郎中商议漕运图，接到消息，手中朱笔“啪”地掉在舆图上，墨迹晕开一片。他顾不得许多，扔下一屋子下属便往外冲。回到府中时，产房外已聚了些人——承恩公府郑夫人到了，正指挥丫鬟布置外间，更令人意外的是，太后宫中的尚嬷嬷竟也在，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宫女。

“岳母，尚嬷嬷。”王佑安匆匆行礼，目光焦灼地望向垂着厚帘的产房。

郑夫人拍拍他的手，温声安抚：“别急，书瑶胎位正，身子骨也好，会顺利的。”尚嬷嬷亦道：“太后娘娘听闻王夫人临盆，特命老奴前来照应。太医已在路上，都是太医院妇科最好的圣手。”

产房内传来书瑶压抑的呻吟声，王佑安心头揪紧，几次想掀帘进去都被拦住。郑夫人低声道：“产房血气重，男人不能进。你且安心等着，有我们在，出不了差错。”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夕阳西斜，将廊下影子拉得老长。王佑安在院中踱步，指尖冰凉。就在暮色四合时，产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黄昏的寂静！

“生了！生了！”春华掀帘冲出，满脸喜色，眼圈却是红的，“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王佑安长舒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郑夫人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尚嬷嬷脸上也露出笑容。

产婆抱着襁褓出来，小小婴儿裹在杏黄色锦缎里，皮肤红皱，闭着眼睛，哭声却洪亮有力。王佑安小心翼翼地接过，手臂有些发颤。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这是他的儿子，他与书瑶的血脉。

“书瑶她……”他哑声问。

“夫人累了，睡下了。”产婆笑道，“夫人生产顺利，出血不多，休息几日便好。小公子重七斤三两，健壮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