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双喜与暗流(2/2)
陈望翻了几页:“看到了。但下官核算过,即便减了三成,余粮数目仍对不上。差了大约八百石。”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将官脸色都变了。八百石军粮不是小数目,若真对不上,那就是贪墨军粮的重罪。
林武神色不变:“陈主事核算的是总账,但第三卫所去年十月调拨了五百石粮食给第五卫所应急,此事我有手令,兵部也应该有记录。至于另外三百石...”他看向身后一个副将,“赵勇,你说。”
赵勇拱手道:“回将军,那三百石粮食去年腊月被征调,用于救济平州城外受灾的百姓。当时将军正在京城,是末将做主,事后已补了文书。”
陈望仔细翻看账册后的附页,果然找到了这两份文书。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笑道:“原来如此。是下官疏忽了,将军治军严谨,佩服佩服。”
林武淡淡点头:“陈主事尽职核查,是应当的。”
待陈望离开后,赵勇低声道:“将军,他这是存心找茬。”
“我知道。”林武望着陈望远去的背影,“但他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做得滴水不漏。传令下去,各卫所账目再清查一遍,所有支出必须有据可查。”
“是!”
回到将军府,王飞鸾正在厅中等他。见他脸色不好,便知道又是陈望那边的事。
“今日他又挑了什么刺?”她递上一杯热茶。
林武将事情说了,王飞鸾蹙眉:“他这是要一点点磨掉你的耐心,让你出错。”她顿了顿,“不过,我这边倒是有个发现。”
“什么发现?”
“我这几日与城中那些军户女眷往来,听她们说起一件事。”王飞鸾压低声音,“有个张嫂子说,她丈夫在第三卫所当差,去年腊月那场雪灾后,曾见到几个生面孔在卫所附近转悠,还在雪地里埋了什么东西。她丈夫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可疑。”
林武眼神一凛:“第三卫所...不就是陈望今日查的那个卫所?”
“正是。”王飞鸾点头,“而且张嫂子说,那几个生面孔的口音...像是襄州那边的。”
襄州,又是襄州。
林武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明日我去第三卫所看看。飞鸾,你这几日继续与那些女眷走动,若再听到什么,立刻告诉我。”
“好。”
夫妻俩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将军,京中来信!”
信是文清写来的,说了两件事:一是书瑶有孕,二是提醒他谢家可能有更大的动作,让他小心应对。信末还有一句暗语:“园中梅花开得正好,但墙角新栽的牡丹也要开了。”
林武看懂了。梅花是林家,牡丹是谢家。文清这是在告诉他,谢家要有所动作了。
他将信在烛火上烧掉,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平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山如黛,一切看似平静。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此刻的京城,承恩公府内,郑夫人正在与太后说话。
“书瑶那孩子也有孕了,真是双喜临门。”郑夫人笑道。
太后拨弄着佛珠,神色却有些凝重:“喜是喜,但树大招风。林家姐妹同时有孕,谢家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太后的意思是...”
“谢明嫣入宫月余,尚未承宠几次。如今皇后有孕,她若再不能有所作为,谢迁那个老狐狸怕是要用别的法子了。”太后抬眼,“你让书瑶和佑安都当心些,尤其是书瑶,她怀着身孕,又在宫外,更要小心。”
郑夫人心中一凛:“臣妾明白了。”
三月春风,本该是温暖和煦的。但今年的春风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在遥远的北疆,林武连夜带人去了第三卫所。在张嫂子丈夫指认的那片雪地里,他们挖出了几个油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密信和一些金银。
密信上的字迹很陌生,内容却是触目惊心——竟是北疆某卫所将官与北狄残部往来的证据,落款时间正是去年腊月。
“将军,这...”赵勇脸色发白。
林武看着那些信件,眼神冰冷:“栽赃。”
有人要栽赃他麾下的将领通敌,进而牵连到他。而时间选在去年腊月,正是他刚接手北疆、整顿军务的时候。若此事坐实,他之前所有的整饬都会被视为排除异己、图谋不轨。
好狠的计策。
“将这些东西收好。”林武沉声道,“不要声张。我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夜色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而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少年将军了。
京城的棋局,北疆的暗战,后宫的较量...这个春天,注定要在波澜诡谲中,开出带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