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棋始动，将赴边关（1/2）

腊月二十，工部屯田司。

沈墨坐在值房里，面前摊开的是京畿军屯清丈图册，朱笔勾画的墨迹还未干透。窗外飘着细雪，值房里炭火盆烧得正旺，他却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昨日立后大典，吴太妃当众被废，永寿宫一系彻底倒台。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核对账目，手中的笔掉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虽然早有预感太妃娘娘处境不妙，却没想到陛下会选在那样一个日子，以那样雷霆万钧的手段了结此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陛下对吴太妃一党的清洗，将再无顾忌。而他沈墨，作为吴太妃暗中扶持、通过澄心书院培养起来的“自己人”，此刻便如站在悬崖边上，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落深渊。

值房的门被轻轻叩响。沈墨定了定神：“进来。”

来的是他的随从沈青，手里捧着一封书信：“大人，老家来的信。”

沈墨接过，信封上写着“吾儿亲启”，字迹苍劲有力，是父亲的手笔。但拆开来看，内容却与家事无关——这是澄心书院院长，也是吴太妃在朝中的暗桩之一，给他的密信。

信很短，只有三句话：

“树倒猢狲散，各自寻生路。潜龙勿用，待时而动。切记：你首先是朝廷命官，其次才是书院门生。”

沈墨看完，将信纸凑到炭火盆边，看着火舌舔舐纸张，化为灰烬。院长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下达最后的指令——蛰伏，隐忍，等待时机。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要在这风口浪尖上全身而退，谈何容易？陛下既然对吴太妃动手，必然会彻查与她有关的一切。工部屯田司这几月来雷厉风行地清查军屯，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也得了陛下赞赏。但这赞赏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大人，”沈青压低声音，“外面都在传，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已经开始彻查吴太妃党羽。凡与她有牵连的官员，轻则贬谪，重则下狱。咱们……”

“咱们什么也没做。”沈墨打断他，眼神锐利，“记住了，沈青，咱们是寒门出身，凭科举入仕，凭政绩升迁。与永寿宫，与澄心书院，从无私交。你可明白？”

沈青跟了他多年，立刻会意：“小人明白。大人这些日子日夜操劳军屯清丈之事，一心为国，从未与任何朝中势力往来。”

沈墨点头，神色缓和了些：“去把这几月的清丈报告整理出来，我要面呈尚书大人。另外，备一份厚礼，明日我要去拜访王肃尚书——他是工部主官，又是陛下新后的亲家，该走的礼数不能少。”

“是。”沈青应下，迟疑道，“大人，这个时候拜访王尚书，会不会太……”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光明正大。”沈墨淡淡道，“我沈墨行得正坐得直，何惧人言？”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这步棋走得险。王肃是太后族兄，是皇帝信任的重臣，更是林家的姻亲。若能得到他的赏识和庇护，自己在朝中便多了一重保障。但若引起怀疑，便是自投罗网。

可他没有选择。吴太妃倒台，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靠山，否则在这波云诡谲的朝堂上，迟早会被吞噬。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沈墨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手段比他想象得更狠、更准。这样的人为君，是天下之幸，却是他这等“暗棋”的不幸。

但他沈墨，从寒门学子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既然陛下要肃清朝堂，那他就做个忠臣；既然时局要蛰伏，那他就潜心蛰伏。

潜龙勿用，终有飞龙在天之日。

同一日，林府。

林武在书房里整理行装。腊月十八送妹妹入宫后，他便接到陛下的旨意——命他即刻启程，前往北疆接替杨骁的部分防务，杨骁则回京准备婚事。

这是明升暗调。昭毅将军本就是北疆将领，如今正式执掌靖北军一部，是重用。但林武知道，陛下此举还有更深层的考量：一是让他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避开幕后可能针对林家的暗箭；二是让他与杨骁互相制衡，避免军中一家独大。

帝王心术，他懂，也理解。甚至感激——陛下这是在保护林家，也是在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将军，”亲兵林峰在门外禀报，“赵晚月求见。”

林武眉头微蹙：“让她进来。”

赵晚月端着茶盘进来，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上，垂首道：“将军，奴婢听说将军要赴北疆，特来……特来请将军带上奴婢。”

林武抬眼看她：“北疆苦寒，不比京城。你一个女子，去那里做什么？”

“奴婢……奴婢愿意伺候将军。”赵晚月声音轻柔，“奴婢虽是女子，但洗衣做饭、缝补打扫都做得来。将军身边总要有个人照料起居，奴婢愿意跟随将军，哪怕……哪怕只是个粗使丫鬟。”

她说得恳切，眼中泪光盈盈，任谁看了都会心软。但林武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个赵晚月，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他即将赴任时提出跟随，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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