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红妆映雪,宗亲冷暖(2/2)
书瑶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我也是。”
按照规矩,新郎要出去敬酒。王佑安离开后,云枝帮书瑶卸下凤冠。书瑶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院中十二株老梅红苞映雪,清雅别致。
“少夫人,”一个小丫鬟进来奉茶,眼睛亮晶晶的,“这院子里的梅树,是承恩公夫人特意让人移栽的。她说您和少爷都是清雅之人,定会喜欢。”
书瑶心中微暖。这个家族,有刻薄如赵氏,也有宽厚如郑夫人。但无论如何,她有王佑安,便够了。
前院宴席持续到申时末。
王佑安回到新房时,脸上带着酒意,眼神却清明。他挥手让丫鬟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这个,给你。”
书瑶打开,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耳坠,每只雕成半朵莲花,合在一起便是一朵完整的并蒂莲。
“我母亲给的。”王佑安轻声道,“她说这是她嫁入王家时,祖母给的。如今给你,愿咱们……永结同心。”
书瑶抚摸着耳坠,触手温润。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夫君,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我嫁你,不是因为太后赐婚,不是因为林家与王家联姻。”书瑶说得坦诚,“是因为你是王佑安,是因为你待我的真心。”
王佑安眼中迸发出光彩,紧紧握住她的手:“书瑶……”
“往后,”她继续说,“我是你的妻子,也是你的同僚。朝堂上的事,工部的事,咱们一起担。既是夫妻,也是并肩而行的伙伴。”
这话说得王佑安心潮澎湃。他看着书瑶清澈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此生能娶到这样的女子,足矣。
红烛静静燃烧,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次日,腊月初九,进宫谢恩。
寿康宫里,太后早已等候。书瑶和王佑安跪下行礼时,太后笑容满面:“快起来。书瑶,这身诰命服穿在你身上,很是得体。”
她让宫人呈上两个锦盒。第一个是赤金镶宝镯子,第二个却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哀家年轻时整理的前朝宫廷器物图录。”太后轻声道,“里面记载了不少失传的工艺。哀家想着,你既是匠作大家,这东西在你手里,比在库房里落灰强。”
书瑶双手接过,翻开一页,眼睛顿时亮了——上面绘制的器物图样精妙绝伦,旁边还有详细的制作工艺记载。
“谢太后娘娘厚赐!”她由衷道。
太后又叮嘱几句夫妻和睦的话,才让他们退下。
从寿康宫出来,两人又去了养心殿。皇帝赏了一对赤金如意,勉励道:“王爱卿,书瑶,你们一个是朕的能臣,一个是朕的能匠。往后要夫妻同心,为国效力。”
“臣/臣妇遵旨。”
出宫回府,已是午时。接下来是认亲。
王家正堂,各房长辈亲眷济济一堂。除了西街本家的,还有承恩公府来的几位——郑夫人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旁支的长辈。
书瑶换了身水红色绣折枝梅的袄裙,跟着王佑安一一拜见。
“这是大伯,大伯母。”王佑安引见本家长辈。
“这是二叔公,二叔婆。”承恩公府的旁支长辈。
“这是三堂叔,三堂婶。”另一房的亲戚。
一圈下来,书瑶收了满匣见面礼,也记清了各房关系。轮到赵氏时,那妇人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给了书瑶一对寻常的银镯子,话也说得勉强:“侄媳妇莫嫌弃。”
书瑶神色如常:“谢堂嫂。”
郑夫人在旁看着,此时开口:“书瑶,你来。”她招手让书瑶上前,从腕上褪下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亲自给书瑶戴上,“这镯子跟了我十几年,今日给你。往后在王家,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这举动,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个新妇,她承恩公夫人罩着。
赵氏脸色更白了。其他人看在眼里,心中都有数——往后对这位新妇,得客气着点。
认亲礼结束,郑夫人拉着书瑶的手说:“累了吧?回去歇歇。往后常来府里坐坐,咱们说说话。”
“谢夫人。”书瑶真心道谢。
同一日,永寿宫。
吴太妃对镜梳妆,听着老嬷嬷禀报昨日婚礼的盛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一个庶支,一个匠女,也值得这般阵仗?”她嗤笑,“王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郑氏那女人,惯会做表面功夫,不过是看着太后的面子罢了。”
“娘娘说的是。”老嬷嬷低声道,“不过听说,郑夫人当众给了那林氏好大脸面,连赵氏都被压下去了。”
“做给太后看罢了。”吴太妃拿起梳子,缓缓梳着长发,“等立后大典,苏婉柔‘有孕’的消息传出去,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她走到窗边,望着西街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和不屑。
“林书瑶……你以为嫁入王家就高枕无忧了?本宫倒要看看,等林文清那个皇后成了笑柄,你这个王家妇,还能有多少风光。”
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
而听雪轩内,书瑶正倚在窗前看梅。王佑安从身后环住她:“想什么呢?”
“在想……”书瑶靠在他怀中,“往后的日子。”
“会好的。”王佑安肯定地说,“书瑶,我或许给不了你滔天富贵,但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一份真挚的心。这辈子,绝不负你。”
书瑶转身,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信你。”
窗外,腊月初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雪地照得晶莹剔透。院中老梅含苞,静待绽放。
而深宫之中,另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