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苗语终章（2/2）
孩子们都看呆了，过了几秒，阿禾先跳起来：“亮了！有星星！小苗醒了！”她跑过去，把自己的紫苏叶放在石台上，“给你当小扇子，别热着。”小满也跟着拍手，小宇则蹲在旁边，小声念着口诀：“紫苏护苗，阴阳相照，小苗要长壮哦。”
星芽看着叶片上的星纹，忽然觉得那暖蓝光晕很眼熟——像很多年前在母亲的全息影像里见过的，小阿尔法彗星的尾迹；又像第三卷里江辰提过的，父亲姬羽当年构建的“阴阳能量网”波纹，淡蓝里藏着一点银，温柔得能裹住风。她想起母亲若水临终前说的话：“你爸构建的能量网，是用天地间的阴阳之力做的，就像神树的枝桠，能护住所有生命。”当时她还不懂，现在看着硅基苗的星纹，忽然懂了——那是神树的力量，是阴阳平衡的力量，是跨越了10亿年的约定。
“妈，硅基后裔发消息来了！”小衡的声音从园门口传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别着一枚平衡树形状的胸针，是星芽去年给他的生日礼物。手里拎着一个紫苏藤编的布包，包带用的是和星芽藤椅一样的藤纤维，看起来很结实。
小衡走到石台前，打开布包，拿出一本深绿色封面的书——是星芽写了五年的《儿童阴阳调理手册》。封面是用厚卡纸做的，上面画着星芽和孩子们围在平衡树下的样子，树下藏着一株小小的硅基苗，苗旁边还有一道淡痕：是半块星纹玉佩，裂纹和星芽颈间的那枚完全重合。“硅基后裔说，今天是‘传承日’，小苗绽放的是‘神树纹样’，说明地球的平衡力量，已经传到孩子们心里了。”
星芽接过手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封面的颜料是她自己调的，用了平衡树果实的汁液，所以带着一点淡淡的甜香。翻开内页，第一页画的是紫苏丛，旁注着“紫苏喜暖怕寒，春天播种，秋天收籽”；第二页是平衡树的插图，画着树干上的伤痕，旁注“平衡树像爷爷，经历过风雨，却依旧会结果”；翻到中间，有一页画着“平衡树与光门”，光门的边缘有极淡的银蓝波纹，像被铅笔轻轻描过，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他们说这波纹和10亿年前的阴阳能量网一致，您画的时候是不是见过？”小衡指着波纹问。星芽的指尖划过那片淡蓝，忽然想起一个雨天的情景：那天她在整理母亲的遗物，发现一个旧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能量网图，和手册上的波纹一模一样。母亲在旁边写着：“姬羽的能量网，光门边缘的波纹是这样的，像银河的光。”当时她还把图临摹了下来，后来画手册时，不知不觉就画在了光门旁边。
“是你外婆画过的波纹，”星芽轻声说，“你外婆生前教我认过，说这是能护住生命的波纹。”她翻到手册的最后几页，有一页是紫苏养护的详细方法，除了“阴阳像手和脚”的旁注，还写着“雨天要挡雨，晴天要晒两小时晨阳，浇水要用晒过的水”，这些都是星芽多年的经验。最末页的留白处，用铅笔轻描了一个古琴的轮廓，琴腹隐约有个“姬”字，是她三年前梦到父亲姬羽时画的。
那天她做了个梦，梦到父亲坐在平衡树下弹古琴，琴身是深棕色的，琴腹刻着“姬”字，琴声温柔得像风。醒来后，她就拿起铅笔，把古琴画在了手册上，当时只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江辰说过，父亲年轻时总抱着一把古琴，弹一首叫《阴阳和》的曲子，“那曲子能让植物长得更壮，像有魔力一样”。
“这里面记着我这辈子的经验，”星芽把手册递回给小衡，“记着苏爷爷的口诀，记着硅基苗的照顾方法，也记着咱们和光苗、硅基文明的约定。”她看着小衡，想起他小时候跟着自己在园子里跑，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帮着浇水，“以前是我和你江辰叔叔、林舟叔叔在前面走，现在我走不动啦，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小衡刚要说话，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亮了，屏幕上闪过一行绿色的数据：“2150年监测站信号同步，硅基纹样1.8μ波动预警”。他愣了愣，转头看向星芽：“是仓冰那边传来的，这波动……”星芽却只是笑了笑，指着还在围着硅基苗说话的孩子们：“别管它，先让孩子们好好和小苗说说话。”她知道，这波动是白洞辐射的前兆，是仓冰和凌熙未来要面对的考验，可此刻，孩子们的心意比任何数据都重要——传承，才是应对一切考验的力量。
“江辰叔来了！”阿禾突然指着园门口喊。孩子们都转头看去，江辰提着一个竹篮，篮盖是用紫苏布缝的，上面绣着“平衡”两个字，是星芽去年教他绣的。他走得有点急，额头上沁着薄汗，看到星芽就笑着说：“刚烤的紫苏饼，还热着呢，你尝尝。”
江辰把竹篮递给星芽，掀开篮盖——里面放着一叠紫苏饼，饼皮金黄，上面撒了一点平衡树果实的碎末，香气一下子飘了出来。“加了平衡树的果实，比以前的甜一点，你牙不好，应该喜欢。”他说着还拿起一块递给星芽，“林舟从格木佤寄了罐新茶来，说古籍里夹着片干紫苏叶，叶背有墨字，像‘羽’又像‘水’，他说可能是老辈人的名字——还说古琴最近总断弦，得等个合适的日子，才能再弹《前世曲声》。”
星芽咬了一口紫苏饼，紫苏的清苦混着果实的甜，在嘴里慢慢散开，像把整个体验园的秋味都含在了嘴里。她想起去年和江辰、林舟一起做紫苏饼的情景：林舟负责揉面，江辰负责烤，她负责拌馅，三个人忙了一下午，烤了满满一篮，分给孩子们吃，大家都说“比商店里的好吃”。
江辰从包里拿出一个陶瓷茶罐，罐身画着格木佤的光苗图腾，是林舟特意定制的。星芽打开茶罐，一片干紫苏叶飘了出来，正好落在手册的古琴轮廓上，把琴腹的“姬”字盖得严严实实——像林舟隔着时空，在和姬羽的琴做着无声的呼应。
星芽拿起干紫苏叶，对着阳光看，叶背的墨字淡得快看不见，可“羽”字的撇、“水”字的捺，却像刻在叶肉里，清晰得很。她忽然想起林舟去年说的话：“格木佤的古籍里，总提‘姬水氏’，说他们是护着神树的人，古籍里画的‘姬水氏’，戴着和你一样的玉佩。”当时她还没在意，现在看着叶背的“羽”和“水”，忽然明白——那是父亲姬羽和母亲若水的名字，是“姬水氏”的由来，是护着神树的人。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淡红色。孩子们的家长陆续来接他们了，阿禾的妈妈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和阿禾的丝带颜色很像。“星芽奶奶，谢谢您教阿禾口诀，她今天回家肯定要给光苗念。”阿禾妈妈笑着说，目光落在星芽的木簪上，“这簪子的纹样，和我们部落祠堂里的图腾一样呢——传说图腾是10亿年前神树留下的，能护着族人，每次祭祀时，我们都会用紫苏叶擦图腾，让它保持光泽。”
阿禾抱着妈妈的腿，把紫苏叶放在硅基苗旁：“小苗，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带紫苏糕。”她还对着苗小声念了一遍口诀，才跟着妈妈走。小满的妈妈来接他时，小满还拿着那片晒干的紫苏叶，说要做成书签送给星芽。小宇则把自己画的紫苏叶图画送给了星芽，画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紫苏护苗”。
孩子们走后，园里安静了下来。星芽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半块紫苏饼，慢慢吃着。夜色渐浓，硅基苗的星纹在夜里更亮了，暖蓝光晕映着田埂上的草，把影子拉得很长。平衡树的叶片偶尔落下一片，落在手册上，盖住了古琴的轮廓，像给琴盖了一层薄被。
星芽摸了摸颈间的玉佩，淡紫荧光和硅基苗的蓝光缠在一起，像两道温柔的线。木簪上的光苗叶也泛着浅蓝，和星纹的光融在一起。
星芽轻轻哼起了苗语口诀，调子软乎乎的，混在风里，硅基苗的星纹还在亮，体验园的秋光，像永远不会散去的暖，裹着所有的传承与约定，轻轻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