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亡烙印(1/2)
冬夜的寒意透过出租屋的玻璃窗渗进来,裹着未生的脚踝。他趴在键盘上昏昏欲睡——《阴阳镜》“芦苇荡场景”的代码刚写了一半,屏幕上还停留在一片空白的水域参数页,`ReedBogFogDensity=0.7`的数值在冷光里泛着刺眼的白。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突然被拽进一片泥泞的战场——脚下是掺着血的烂泥,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像要被吸进地狱。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疼,耳边全是伤员的呻吟和炮弹的轰鸣,远处的村庄在火光里坍塌,像被揉碎的纸灯笼。
未生低头,发现自己穿着灰扑扑的士兵制服,胸前的纽扣掉了一颗,腰间别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上还沾着新鲜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泥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快!把村里的反抗分子清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喊,是排长的声音,“别磨蹭,晚了要挨军棍!”
未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走,走进燃烧的村庄。一间茅草屋里,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正抱着孩子往床底下躲,男人的帽子上缝着一块补丁,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布包上绣着半朵残缺的莲花——和未生小时候奶奶给他绣的莲花荷包,一模一样。
“不许动!”未生的喉咙里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步枪对准了男人的胸口。男人抬起头,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哀求:“我不是反抗分子,我只是想保护孩子……这布包里是孩子的家书,他娘在城里做工,还等着我们……”
“少废话!”排长从后面冲过来,一脚踹在男人膝盖上,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怀里的孩子吓得哭了起来。“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说不是,背地里全是反骨!”排长拍了拍未生的肩膀,“动手!别心软,这是命令!”
未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男人的眼睛里,映着茅草屋的火光,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烛火,和记忆里奶奶临终前的眼神,一模一样。他想放下枪,想喊“他不是反抗分子”,可身体却像被线操控的木偶,步枪猛地往前一送,刺刀尖刺进了男人的腹部。
“呃……”男人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透了蓝布衫,他死死攥着布包,把孩子往床底下推得更深:“快跑……别回头……”
未生看着刺刀上的血越流越多,看着男人的身体慢慢倒下去,看着布包里的家书掉出来,纸上的字迹被血浸透,模糊成一片暗红。突然,男人的手猛地抓住了未生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恨你……但你要记得,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要记得……忏悔……”
“啊!”未生猛地从键盘上弹起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额前的头发。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没有伤口,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像刺刀还扎在那里。
出租屋的灯还亮着,屏幕上的空白水域参数页还在,只是`ReedBogFogDensity`的数值变成了`0.9`,像是被什么东西修改过。旺财从宠物背包里钻出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未生的手背,眼里满是担忧,嘴里叼着一块薄荷糖——是多明安离开前给他的,说“做了噩梦就含一块,能清浊气”。
未生含住薄荷糖,清凉的味道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硅基路灯泛着淡蓝色的光,照亮了巷口的梧桐树干——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去年冬天被人砍的,现在还没完全愈合,像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要记得忏悔……”男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未生突然想起父母笔记里的一句话:“业力如影随形,唯有忏悔与善意,能化业为光。”他摸出手机,翻到夏禾昨天发来的“公益电站原住民采访稿”,里面有一段写道:“我们乔克托族的老人常说,原谅不是忘记,是记得对方的过错,却选择用善意回应——就像雨后的芦苇荡,再深的水痕,也会被风吹平。”
未生的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他要在《阴阳镜》里加一个“芦苇荡忏悔剧情”,让玩家扮演前世的自己,面对被杀死的男人,学会忏悔,学会用善意弥补过错。
未生重新坐在电脑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却坚定地敲下了第一行代码——`RepentanceSe=ReedBog`(忏悔场景=芦苇荡)。他要把梦里的战场,转化为一片宁静的芦苇荡,让杀戮的沉重,在自然的温柔里慢慢消解。
首先是芦苇荡的环境参数:
-`ReedBogFogDensity=0.5`(雾密度):不能太浓,否则会显得压抑;也不能太淡,要保留一丝“记忆模糊”的感觉,像隔着一层岁月的纱;
-`ReedColor={#8B4513,#A0522D}`(芦苇颜色):用深棕和土黄,模拟深秋的芦苇,既有“萧瑟”的氛围,又不会让人觉得绝望;
-`WaterSound=StreaFlow.wav`(水声):加入潺潺的溪流声,混合着芦苇叶的沙沙声,像在轻声安慰,缓解忏悔的沉重。
然后是核心NPC的设定——被杀死的男人,未生命名为“阿莲”(取自布包上的莲花):
-`NPa=`;
-`NPCAppearance={ClothesColor:#1E90FF,HatPatch:True,ClothBag:True}`(蓝色布衫、带补丁的帽子、攥着布包),完全还原梦里的形象;
-`NPCDialogue1=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初见时的台词);
-`NPCDialogue2=我不恨你……当年你也是身不由己。但你要记得,每一次杀戮,都会在心里留下一道疤,只有忏悔,才能让疤慢慢愈合。`(玩家靠近时的台词)。
最关键的是“忏悔互动”的代码逻辑:
-玩家需要走到阿莲面前,按下“跪下”键(`KneelKey=True`),才能触发后续剧情;
-跪下后,阿莲会递出布包,玩家需要打开布包,阅读里面的家书(`ReadLetter=True`),家书内容是阿莲写给妻子的:“娘子,我和孩子都好,等战事平息,我们就去城里找你,一起种莲花……”;
-读完家书后,玩家需要完成阿莲的遗愿——把家书交给“虚拟的阿莲妻子”(在芦苇荡尽头的小屋里),完成后,阿莲的身体会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淡绿色的光,融入芦苇荡(`NPCDisappear=LightMerge`),同时玩家的“善意值”增加50,“业力值”减少50。
代码写了一半,未生却卡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设计“阿莲妻子”的形象,也不知道家书交给她之后,该有怎样的反应。他想起夏禾采访稿里的原住民老人,或许能从他们的故事里找到灵感。
未生拨通了夏禾的电话,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夏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未生?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我做了个噩梦,关于前世的……”未生把梦里的场景、阿莲的形象,还有“芦苇荡忏悔剧情”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禾。
夏禾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你说的阿莲,让我想起采访过的一位原住民老人——他叫塔卡,他的祖父就是在战争中被士兵杀死的,祖父的布包里也有一封没寄出去的家书,是写给祖母的。塔卡说,他祖母后来没有恨那个士兵,反而把家书捐给了部落的博物馆,说‘让后人记得,战争的伤痛,要用原谅来治愈’。”
“太好了!”未生的眼睛亮了,“我可以把阿莲妻子的形象,设计成塔卡祖母的样子——穿乔克托族的传统服饰,头发上插着芦苇花,手里拿着一个莲花荷包,和阿莲布包里的莲花图案呼应!”
夏禾还提供了一个关键细节:“塔卡说,他祖父的家书最后一句是‘等我们种的莲花开了,就再也没有战争了’。你可以把这句话加到家书里,再在芦苇荡尽头种一片莲花,玩家完成任务后,莲花会盛开,象征‘忏悔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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