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共鸣私语(1/2)
2150年新元市的梅雨季节,空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湿意。未生窝在出租屋的电竞椅里,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小时没落下——《阴阳镜》“打破刻板印象”支线的代码卡在了“NPC情感反馈”环节,无论怎么调试,机械工程师陈曦的虚拟形象在说出“我偏要做机械这行”时,眼神里总少了点访谈时那种“亮得像焊枪火花”的坚定,反而透着一股程式化的僵硬,像被雨水泡软的纸板。
旺财趴在桌角,爪子搭着林溪送的星盘纹鼠标垫,时不时用鼻子蹭蹭未生的手腕。未生摸了摸小狗湿漉漉的鼻尖,点开父母的《阴阳技术笔记》,翻到“情感与能量共振”那页,纸页边缘被梅雨季的湿气浸得发卷,上面用红笔写着:“人心非代码,无固定参数,唯‘共振’可触其真——如茶与水,水温不同,茶香亦不同。”
“共振……”未生喃喃自语,想起多明安煮普洱茶时总说“茶要醒,人要等”。他抓起手机,给多明安发了条微信:“多明安老板,我写代码时遇到了‘情感卡壳’,能去素心斋蹭杯茶吗?”
十分钟后,未生抱着旺财(塞进印着向日葵的宠物背包)出了门。巷子里的硅基纤维广告牌被雨水打湿,“阴阳共生”的标语泛着模糊的水光,路过垃圾桶时,他瞥见里面有张被丢弃的手工卡片,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星盘纹,像极了夏禾最初画错的那版,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柔软——原来每个人都有“画错星盘”的时候,重要的是有没有勇气重新下笔。
素心斋的木门帘一掀,普洱茶的醇厚香气就裹着暖意扑过来。多明安正蹲在柜台后整理茶叶罐,罐身上的左旋星盘纹被灯光照得发亮;林溪趴在靠窗的桌子上,面前摊着三张陈曦的NPC设计稿,一张画着她穿工装裤的样子,一张是焊枪旁的侧脸,还有一张是她握着机械零件的手,指节上画了道细小的疤痕(访谈时陈曦说这是第一次独立装机时烫的,“像勋章”);夏禾坐在一旁,笔记本电脑摊开着,屏幕上是互助小组的调研问卷,标题用淡绿色字体写着“你眼中的‘阴阳’与自我”。
“来得正好,”多明安直起身,给未生倒了杯普洱茶,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几粒陈皮,“林溪刚说陈曦的NPC眼神总不对,你来得刚好,一起聊聊。”
未生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湿气带来的烦躁渐渐散了些。他指着林溪的设计稿:“我代码里的陈曦,眼神就像这张没画疤痕的——少了点‘经历感’,可我不知道怎么用代码写出‘疤痕’的感觉。”
林溪把画稿推到他面前,指着那道疤痕:“陈曦说这道疤是‘和机械的第一次对话’,我觉得眼神里的光,就是从这道疤里来的。你写代码时,能不能不只设定‘台词参数’,再加点‘细节触发’?比如玩家碰到她手上的疤痕时,她的眼神会亮一下,说‘这是我的勋章’。”
夏禾突然合上笔记本:“我昨天在互助小组群里,看到有人说‘真正的情感不是喊口号,是藏在细节里的’——有个女生说她对象每次煮面都会多放个蛋,比说‘我爱你’更让她觉得踏实。或许你的代码,也需要这样的‘多放个蛋’的细节。”
多明安把茶壶放在桌上,茶汤在壶里轻轻晃:“你们说的,其实就是‘阴阳共振’。未生,你写代码时总想着‘精准参数’,可人心的‘参数’是活的——就像这普洱茶,水温85℃时,茶香是清的;95℃时,茶香是浓的;没有固定的‘对’,只有‘合不合适’。陈曦的眼神,要的不是‘坚定’的参数,是‘和她的经历共振’的细节。”
未生突然想起访谈时,陈曦说到“家人反对她学机械”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疤痕,嘴角却带着笑;说到“第一次装好发动机时,声音像唱歌”时,眼睛亮得像焊枪的火花。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备忘录,找到当时的录音,按下播放键——陈曦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透着股韧劲:“他们说女生学机械‘阴阳反了’,可我摸着零件的时候,就像摸着自己的心跳,怎么会反呢?”
“有了!”未生猛地站起来,旺财从背包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他,“我可以在代码里加‘声音触发’!当玩家触发陈曦的疤痕细节时,播放这段录音的片段,再让她的眼神亮度增加15%,就像真的想起那段经历一样!”
林溪眼睛一亮,抓起笔在画稿上添了个小喇叭图标:“我在疤痕旁边加个声音符号,玩家看到就知道能触发对话!”
夏禾笑着补充:“还可以加个‘阴阳值’的小变化——触发这个细节后,玩家的‘理解值’增加5点,星盘的左旋角度再微调0.05°,让玩家直观感觉到‘共鸣’带来的平衡。”
多明安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就对了——代码是阳,细节是阴;参数是阳,情感是阴。阴阳共振,才能让游戏活起来。”
下午三点,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未生、林溪和夏禾按照约定,去市中心的“星轨咖啡馆”见互助小组的成员——这是夏禾通过社会学系的学姐联系到的小团体,成员大多是“不被传统定义”的年轻人,有喜欢穿汉服的男生,有做汽修的女生,还有同性伴侣,他们每周都会在这里聚一次,分享彼此的故事。
咖啡馆的装修很温馨,墙上挂着用硅基纤维编织的星盘挂毯,角落里放着一架旧钢琴,琴键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向日葵。小组的组织者是个叫阿雅的女生,穿着黑色皮衣,短发上挑染了几缕淡绿色,见到他们时,笑着递过来一杯柠檬水:“我听夏禾说你们在做一个关于‘阴阳’和‘自我’的游戏,很有意思,我们都很乐意分享自己的故事。”
第一个分享的是阿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生,手里抱着一把吉他。他说自己从小就喜欢音乐,却被父亲逼着学编程,“他说男生留长发‘像个姑娘’,学音乐‘没出息’,非要我做‘阳刚’的事”。直到去年,他在一次音乐节上看到一个弹吉他的男生,也留着长发,“他说‘音乐就是我的阳能,长发是我的阴柔,不冲突’,我才敢跟我爸摊牌”。
林溪坐在一旁,速写本上飞快地画着——阿凯抱着吉他的样子,长发垂在琴弦上,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盘,星轨纹绕着吉他旋转。“我可以把你写进游戏里,”林溪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做一个‘音乐NPC’,玩家帮你说服父亲,就能解锁‘星盘与音乐共振’的彩蛋。”
阿凯笑着点头:“好啊!要是我爸能在游戏里看到,说不定也能理解我。”
接下来分享的是一对同性伴侣,小柔和小敏。小柔是做插画的,小敏是护士,她们在一起三年了,最开始小柔的家人很反对,“我妈说‘两个女生在一起,怎么传宗接代,是阴阳失衡’”。直到有一次,小敏在医院救了小柔的奶奶,“我奶奶拉着我妈的手说‘能遇到这么好的孩子,比什么都强’,我妈才慢慢接受”。
夏禾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问:“你们觉得‘阴阳’在你们的关系里是什么样的?”
小敏想了想,说:“我觉得是‘互补’吧。我性子急,像阳;小柔性子慢,像阴。我值夜班回来,她会给我煮好粥;她画插画累了,我会帮她捏肩膀。不是说非要男生是阳,女生是阴,是我们刚好找到适合彼此的平衡。”
未生突然想起父母笔记里的一句话:“阴阳无性别,唯适配而已——如钥匙与锁,无关材质,只关是否能打开彼此的心。”他掏出手机,在代码备忘录里写下:“在小柔和小敏的支线里,加入‘互补细节’:小敏煮粥时,小柔会在旁边剥蒜;小柔画画时,小敏会帮她整理画笔,触发后‘阴阳共鸣值’增加10点。”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星盘纹的吊坠。阿雅看到她,赶紧站起来:“莉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周不来了吗?”
莉莉走到桌前,坐下时手还在抖:“我……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懂‘阴阳’,说我‘阴性能量太弱,需要他来补’,可他……他根本就是骗我的。”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莉莉。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说:“他说我‘太独立,不像女生,需要变得柔软’,让我辞掉工作,跟他住在一起。我信了,辞了职,可他后来对我越来越差,还说‘是我阴性能量不够,才让他不耐烦’。直到昨天,我看到他跟别的女生说同样的话,才知道他根本不懂阴阳,只是用这个当借口控制我。”
夏禾的手猛地攥紧了笔,指节泛白——莉莉的经历,像极了她和阿哲在一起时的样子。未生注意到夏禾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夏禾抬起头,眼里满是泪光,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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