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破冰前行（1/2）

“陈书记，这已经是第三次停工了。”市长林永跟上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盛华集团那边以资金链紧张为由，搁置了芯片封装项目；几个配套企业见势不妙，也开始打退堂鼓。”林永手里的文件夹里，夹着厚厚一叠信访件和企业诉求函，最上面那封是临海新区失地农民的联名信，墨迹还带着几分仓促。

陈敬忠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荒滩上丛生的杂草。三个月前，他从省发改委调任茂东市委书记，接手的是一个“烫手山芋”：这座依托传统钢铁、化工产业兴起的城市，正面临产能过剩、污染严重的双重困境，前两年启动的新区建设本是转型希望，却因招商不力、资金短缺陷入停滞，加上部分干部作风漂浮、利益固化，改革推进举步维艰。上任伊始，他在全市干部大会上立下“三年破冰”的誓言，如今看来，第一步就踩在了泥潭里。

“走，去盛华集团看看。”陈敬忠抹了把汗，语气斩钉截铁。林永愣了一下，随即跟上——他知道，这位新书记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越是棘手的问题，越要直面。

盛华集团的会议室里，董事长赵启明面色凝重。“陈书记，不是我们不想干，实在是力不从心。”他推过来一份财务报表，“银行贷款收紧，前期投入的土地平整、厂房基建已经花光了流动资金，现在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一旁的副总们频频点头，言语间满是无奈。

陈敬忠翻看报表的手指微微停顿，他注意到报表角落里标注的“关联企业借款”数额巨大。“赵总，据我所知，贵集团在外地还有三个盈利项目，为何不调剂资金过来？”他抬眼直视赵启明，“还是说，茂东的投资环境，让你不敢加大投入？”

赵启明眼神闪烁，沉默片刻才坦言：“不瞒您说，茂东的审批流程太繁琐，一个环评报告跑了五个部门，耗时两个月；而且部分职能部门的‘潜规则’让人望而生畏，我们怕投入越多，麻烦越多。”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在场干部的心湖。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市发改委主任张卫国忍不住开口：“陈书记，盛华集团说的情况确实存在。有些干部习惯了老一套，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甚至把职权当筹码。”

“那就要改！”陈敬忠猛地拍了下座椅扶手，“改革不是喊口号，要动真碰硬。从明天起，成立新区改革攻坚专班，由林市长牵头，我来挂帅。第一刀，就砍向行政审批的‘中梗阻’！”

第二天一早，茂东市委大院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临海新区集成授权改革实施方案》赫然在目：将28各部门的156项审批权限，集中划转至新成立的行政审批局，实现“一枚公章管审批、一支队伍管执法”；设立企业服务专窗，推行“容缺审批+告知承诺”机制；同时公布首批“改革体验员”名单，邀请企业负责人、人大代表、群众代表全程监督。

方案一出，立刻引发轩然大波。市自然资源局局长李建国找到陈敬忠，语气带着不满：“陈书记，这么多权限一下子划走，我们局里的工作没法开展啊！”

“建国同志，”陈敬忠请他坐下，递过一杯茶，“改革就是要打破部门壁垒。你想想，企业跑断腿、磨破嘴才能办下来的事，现在一窗受理、并联审批，这才是服务型政府该有的样子。你们局的职责不是握着权限不放，而是做好监管和服务，让审批更规范、更高效。陈敬忠的话柔中带刚，让李建国哑口无言。

然而，改革的阻力远比想象中更大。行政审批局成立之初，不少部门拖着不移交权限，有的甚至暗地里给企业“吹风”，让企业继续找原部门办事；个别被调整岗位的干部心生不满，在网络上散布“改革折腾”“劳民伤财”的谣言；更有甚者，通过关系找到陈敬忠的老领导说情，希望网开一面。

“陈书记，省政协的王副主席给我打电话了，说李建国是老资格，能不能给他留些权限？”林永在碰头会上汇报。

陈敬忠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坚定地说：“改革没有例外。告诉王副主席，感谢他关心茂东发展，但规矩不能破。如果有人拒不配合，一律按纪律处分！”他随即召开全市干部警示教育大会，点名批评了三个推诿扯皮的部门，免去了两名不作为、慢作为的科室负责人职务。这一下，各级干部都意识到，这位新书记是来真的。

破解了审批难题，资金问题又摆在面前。陈敬忠带队赴北京、上海招商引资，连续半个月马不停蹄，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有一次，为了见一位重要的投资方，他在对方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直到对方被他的诚意打动，愿意坐下来谈谈。

“陈书记，茂东的传统产业基础不错，但转型风险也大。”投资方负责人直言不讳，“我们最担心的是政策不稳定，今天一个政策，明天一个变化。”

“请您放心！”陈敬忠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茂东市产业扶持政策汇编》，“这些政策白纸黑字，五年内不会变。而且我们承诺，所有扶持资金直达企业，不设任何附加条件。”他还当场拍板，由政府牵头设立产业引导基金，为入驻企业提供低息贷款担保。

诚意终于换来了回报。上海一家新能源企业决定投资20亿元，在茂东建设电池材料生产基地；深圳的一家科技公司也看中了新区的区位优势，签约入驻智能制造产业园。盛华集团看到政府的决心和招商成效，也主动调剂资金，重启了芯片封装项目。

就在新区建设步入正轨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污染事件打乱了节奏。老城区的茂东钢铁厂违规排放废水，导致下游的清水河水质超标，周边村民纷纷到市综治中心反映诉求。消息传开，刚签约的几家企业开始动摇，有企业负责人直接打电话给陈敬忠，询问茂东的环保治理能力。

“必须立刻整改！”陈敬忠第一时间赶到钢铁厂，看到暗红色的废水顺着管道流入清水河，脸色铁青。钢铁厂是茂东的老牌国企，职工超过三千人，也是多年的纳税大户。厂长孙德发带着一群老职工拦在厂门口，情绪激动：“陈书记，整改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我们厂现在亏损严重，实在拿不出来啊！要是停产，几千名职工怎么办？”

村民代表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河水被污染了，我们的庄稼都死了，鱼虾也没了！”“必须关停工厂，还我们清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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