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山地闪击与无声的交锋（1/2）

檀州，大齐与契丹的交界之地，风中带着草原的腥气与山岩的冷冽。

黄沙漫卷的平地上，两方人马对峙而坐。一边是锦衣华服、气度雍容的大齐使团，另一边则是髡发左衽、身披兽皮的契丹部落。

“贵使远道而来，想必已经想好了，要用多少牛羊，来换回你们南人的太平？”首座之上，契丹耶澜部首领耶澜雄，正用一把镶嵌着狼牙的匕首，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语气中的倨傲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身后，站着几名神情阴鸷的男子。他们同样作契丹打扮，但那双审视的眼睛里，没有草原人的坦荡与粗犷，反而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阴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齐正使，那位以口才着称的文官，只是微微一笑，呷了一口茶，并不急于回应。

谈判，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峦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呼啸声！

耶澜雄猛地抬头，只见远方峭壁之上，数十个黑点竟如同山中精怪，顺着一根根绷直的绳索，从一个山头风驰电掣般滑向另一个山头！他们身形矫健，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山谷间御风而行。

“那是什么？”一名契丹将领惊得站了起来。

这正是阿布卡和他新组建的山地营，在进行一场恰到好处的“武装巡游”。

紧接着，一支百人队的士兵在山腰列阵。他们手中没有长弓，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臂张弩。随着军官一声令下，第一排士兵举弩抛射，箭矢呼啸着飞向天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向远方一个作为靶子的山头。不等第一波箭雨落地，第二排士兵已经上前一步，同样举弩抛射。随即是第三排。

三段式抛射！箭矢连绵不绝，如同一片乌云，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山头，没有留下一丝死角。那密集的破空声，让在场的契丹人头皮发麻。他们可以想象，若是自己的骑兵冲锋，遇上这种闻所未闻的箭阵，会是何等惨烈的下场。

这还没完。

又一队士兵从山坳中走出，他们人手提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随着指挥官的手势，他们奋力将陶罐掷出。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威力虽不及神机营的开花弹，但那震耳欲聋的声浪，以及漫天飞溅的铁砂石子，却造成了另一种层面的恐慌。契丹人阵前的战马受惊，发出阵阵悲鸣，疯狂地刨着蹄子，险些将主人掀翻在地，整个阵型顿时一片混乱。

耶澜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引以为傲的铁骑，在这种闻所未闻的立体打击面前，似乎……不堪一击。大齐不是只会用火炮轰鸣的莽夫，他们掌握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如同鬼神般的战争方式。

谈判桌上，气氛悄然逆转。

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乐师”，正低头调试着他琴盒中的“弦音器”。这东西外表看去像是一把古琴，却布满了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弦。他修长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动，似乎在寻找最完美的音色。

就在这时，耶澜雄身后一名“谋士”不经意地侧了侧身，他腰间佩戴的一块造型古朴的金属圆牌，恰好对准了“乐师”的方向。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自“弦音器”上那根最细的蚕丝弦上传来。

来了！

“乐师”眼帘微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他抬起头，像是被风沙呛到，极有分寸地轻咳了一声。

坐于上首的正使立刻心领神会，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那名“谋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之色：“这位先生腰间的佩饰真是巧夺天工，不知是哪位草原上的神匠所制？可否让本使一观？”

那“谋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面对大齐正使的盛情，也不好拒绝，只得敷衍了几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个小小的插曲所吸引，无人注意到，“乐师”的手指，已经在琴弦的特定位置，无声地按下了三次。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阿布卡接到了来自使团的密令。他看着密令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标不是防备森严的契丹大营，而是耶澜雄主帐旁，那几顶独立的，属于“谋士”的营帐。

命令只有两条：只抓活的，动静要小。

数十名山地营的精锐士兵，如同一群融入黑暗的鬼魅。他们脸上涂着油彩，身上没有一件反光的金属。他们利用夜色与复杂的地形，悄无声息地绕过一处处明哨暗岗。外围的契丹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淬了剧毒的竹刀抹过喉咙，或者被无声的弓弩射穿了心脏，软软地倒下。

一切都进行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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