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看不见的敌人(1/2)
黄巢站在承天门上,俯瞰着脚下狂热的海洋。
就在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恐慌与绝望的漩涡,商人们像疯了一样冲击着银行的大门。而现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群,却爆发出了一种更加炙热的疯狂。
“战争盐引!给我来一百张!老子把全部身家都押上,跟着陛下去江南,把高骈那老贼的家底都抄了!”
“我买三百张!他妈的,烧了老子的货,老子就要烧了他的城!”
“陛下万岁!大齐万岁!”
没有复杂的金融理论,只有最简单粗暴的逻辑。黄巢没有去解释什么叫“做空”,什么叫“信用”,他只用了一招釜底抽薪,发行了以未来南征战利品和盐税为抵押的“战争盐引”。
你想挤兑?可以。但现在有更好的投资品。你把钱取出来,是贬值的废铜烂铁。你把钱换成盐引,就是跟着国家大军去南方“零元购”的入场券!
风险,被转化成了投机。恐慌,被引导成了贪婪。
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金融风暴,就这样被他用一种近乎无赖却又无比有效的方式,强行扭转了方向,化作了全民支持南征的滔天巨浪。
黄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穿透人群,望向遥远的南方。
高骈,你的金融组合拳打完了,接下来,该上真家伙了吧?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绝不会停留在账本上。
果不其然,当晚,一匹快马卷着寒风冲入长安,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被直接送到了他的案头。
不是金融,是军队。
驻扎在淮河前线,作为南征桥头堡的颍州大营,爆发大规模“秋日暴痢”,短短三日,数千名士兵上吐下泻,浑身脱力,彻底丧失了战斗力。随军的军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归结于秋冬之交,邪气入体,水土不服。
黄巢看着军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又是这种熟悉的无力感。就像他能看懂高骈的金融战,却无法阻止长江上的“水匪”一样。他现在能看懂这份军报背后的东西,却发现自己手中没有能立刻解决问题的牌。
“爆发地点,集中于新兵营。”
“发病者,皆饮用三号大井之水。”
“老兵营多饮用自带酒水,无恙。”
……
一条条信息在他脑中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副清晰得令人脊背发凉的图景。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一场精准、高效、且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范畴的生物战!
高骈,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传朕旨意!”黄巢霍然起身,声音冰冷如铁,“立刻封锁颍州大营,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饮水,必须煮沸后方可入口!”
“另外,去宣李师师,让她带上格物院最好的东西,立刻出发,驰援颍州!”
夜色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数十名精锐内卫的护送下,悄然驶出长安城。马车里,李师师一身劲装,眉眼间不见了往日的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般的肃杀。
在她身边,是十二名她亲手挑选、最为聪慧机敏的女子。她们是青楼中的清倌人,是官宦人家的落难女,更是第一批从“大齐女子医学院”毕业的精英。
而在她们脚下,一个个蒙着厚厚油布的木箱里,装载着的,是这个时代绝不应该出现的“神器”。
数十台由水晶和琉璃磨制而成的单筒显微镜,以及一整套晶莹剔透的玻璃蒸馏设备。
这是格物院的最高机密,也是黄巢为应对这种“看不见的战争”所准备的终极武器。
当李师师一行抵达颍州大营时,迎接她们的,是冲天的药渣味、挥之不去的恶臭,以及一张张充满怀疑和轻蔑的脸。
大营主将孟通,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他看着眼前这群娇滴滴的女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陛下派你们来……治病?”他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胡闹!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的后花园!几千个大老爷们病得快死了,你们一群女人能做什么?唱曲解闷吗?”
他身后的将校们发出一阵哄笑,言语间满是轻佻。
“将军,这可是长安第一美人李师师,说不定看她一眼,病就好了。”
“就是,让她们给兄弟们洗洗衣服、喂喂药,也算是人尽其用。”
面对这几乎是扑面而来的性别歧视和恶意,李师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清冷得像一汪寒潭。
她没有争辩,只是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女队员们将一只木箱抬了进来。
“孟将军,陛下有令,颍州防疫事宜,全权由我负责。”她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帅帐,“我的第一个命令,立刻停止饮用所有生水,全军饮水,必须完全煮沸。”
“妇人之见!”孟通勃然大路,“军中数十万人,每日耗水如山,全部煮沸?你知道要耗费多少柴薪,耽误多少工夫吗?简直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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