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洛宫寒梅（1/2）

永元十四年的春末，洛阳还裹在残冬的余寒里。章德殿西侧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氤氲的热气漫过窗棂，将窗外初绽的梅枝映得朦胧。邓绥披着一件月白绣暗梅的襜褕，指尖捻着一枚刚剥好的松子，眼神却落在案几上那卷摊开的《西域图记》上，眉头微蹙。

阴皇后虽然被废，邓绥也在三辞后答应皇帝接任皇后位，但还没正式下诏，看过后汉书的邓绥知道那得今年冬天。现在身为皇后的邓绥，只会在初一十五接待汉和帝的宠幸，这是历代对皇后的保障，当然如果帝后感情好，皇帝是不在意这些规矩的，夜夜宿在皇后宫里也是可以的。

但邓绥一贯的贤明是不争宠，还要分宠给其他的姐妹，阴皇后被废后，邓绥名义上已经是皇后，除了初一十五招待汉和帝刘肇，其他日子里都会以位皇帝子嗣着想，多去其他的姐妹哪里。久而久之，皇帝也知道了，除了初一十五，平日里就算来了邓绥的嘉德殿也不在此过夜。这倒是方便了邓绥更多的日子可以穿越到后世，现在整个皇宫，除了皇帝，敢闯她寝宫，其他人也没这个胆子。

这天晚上邓绥早早的来到了现代的别墅里，温暖的房间里，邓绥把那本《西域图记》也带来了，正铺在茶几上看着，身份不同，她现在事物多了起来。

“在想什么？”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余果的声音带着几分的随意，却又温柔。

邓绥抬眸，眼底的忧虑散去些许，化为一抹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色：“没什么，只是看这西域的舆图，忽然想起班定远公。”她的指尖划过图上“龟兹它乾城”的位置，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在那边三十余年了，怕是早已满头白发。”

余果心中一动。他当然知道班超，《后汉书》里“投笔从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典故，他烂熟于心。更清楚，按照历史轨迹，这位定远侯会在今年获准归乡，最终在洛阳病逝。只是他没料到，邓绥会突然提起他。

“怎么突然想起他？”余果顺势坐在她身边，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了蜜橘，慢悠悠地剥着，“你向来不怎么提及外臣。”

邓绥叹了口气，将案几上的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他面前：“今早班昭先生来见我，说起她哥哥，眼圈都红了。”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共情，“班昭先生说，哥哥年过七旬，三年前就上书请求归乡，那句‘但愿生入玉门关’，听得人心里发酸。我翻了《汉书?西域传》，知道他经营西域不易，五十余国归附，皆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如今老迈思乡，却困在万里之外，实在可怜。”

余果剥橘子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邓绥眼中真切的悲悯，忽然明白，这位几个月后就成为真正的和熹皇后，之所以能临朝听政十余年，让东汉国力在她手中达到顶峰，不仅因为她的聪慧果决，更因为这份难得的共情之心。

“你想帮他？”余果问。

邓绥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带着几分试探：“我想让你去一趟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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