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燃料困局（1/1）
余念新带着民兵和卫生员往怀宁矿山的小煤窑赶，路上就接到消息，塌方的土石堵死了巷道口，通风设备的扇叶被砸变形，井下空气越来越稀薄，被困的三个矿工没了动静。他催着车夫加速，马车在坑洼土路上颠簸，车厢里的铁锹、撬棍撞得叮当响。
赶到煤窑时，矿洞口围了不少人，煤窑管事蹲在地上搓手，见他过来赶紧起身：“余委员，塌方是半个时辰前的事，那三个矿工在巷道深处采煤，现在连喊声都听不见，通风设备也废了，再拖下去要出人命！”
余念新拨开人群走到巷道口，往里瞅了眼，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土石坡。“有没有备用通风口，或者能绕到塌方后面的路？”他问。管事摇头：“这煤窑规模小，就一个主巷道，当初没留备用口，绕都绕不过去。”
“组织人清理塌方土石，”余念新当即安排，“民兵分三组轮流上，用铁锹挖撬棍撬，动作快但别慌，防止二次塌方。卫生员在旁边搭救护点，备好水和绷带，人救出来就能处理。”
民兵们立刻动手，挥着铁锹挖土石，巷道口的土堆一点点缩下去。余念新也跟着搬石头，没一会儿汗就浸湿了棉帽帽檐。一个老矿工拉他胳膊：“余委员，这么挖太慢，巷道里的空气撑不了多久，得想快法子。”
余念新心里清楚这道理，可眼下没重型工具，只能靠人工。正琢磨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军分区派的工兵排到了，带队排长扛着洛阳铲，身后战士抬着便携式鼓风机。“余委员，带了专业工具，先送风进巷道，保住里面人的命！”
工兵排的人立刻架起鼓风机，接上风管往巷道里送风，又用洛阳铲在土石堆上打洞，减少挖掘阻力。有了专业工具，进度明显加快，没一个时辰就挖出个能容人爬过去的小洞。
余念新刚要往里爬，被排长拦住：“里面情况不明，我带人先进去，你在外面指挥。”排长带着两个战士爬进小洞，十来分钟后，里面传来喊声：“找到了！三个矿工都活着，就是缺氧晕过去了！”
众人悬着的心落了地，七手八脚把矿工抬出来。卫生员掐人中喂水，没一会儿三个矿工陆续醒过来，年纪最大的拉着余念新的手：“多亏你们来得及时，再晚一步我们仨就交代在里面了。”
煤窑这边刚稳住，新麻烦又冒出来。巷道塌了大半，至少要半个月才能修复，小钢铁厂的新高炉刚点火，每天要的焦炭全靠这个煤窑供应，现在煤窑停工，高炉燃料眼看就要断供。
小钢铁厂厂长得到消息，立刻赶到煤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余委员，这可咋办？新高炉要是停火，重新点火费功夫不说，桐城的犁铧订单肯定耽误，军工厂的弹壳钢材也没法生产了。”
余念新皱着眉盘算，安庆附近的大煤矿只有淮南煤矿，可那边的煤主要供电厂和大钢厂，调拨的量有限，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突然想起军管会仓库里有一批缴获的无烟煤，是留给军分区过冬用的，说不定能挪用应急。
他让通讯员回城联系军管会物资科，说明情况申请调拨，又和煤窑管事商量：“能不能组织矿工，先清理巷道里没被埋住的煤？哪怕每天出一点，也能解燃眉之急。”
管事点头：“没问题，只要能保住高炉，我们连夜干都行。”余念新叮嘱：“先修好通风设备再下井，绝对不能再出事故。”
安排完煤窑的事，余念新赶回城里，办公室里军管会物资科的同志已经在等他。对方递过调拨单：“无烟煤可以调给小钢铁厂，但军分区的过冬煤就没了，你们得半个月内还上，不然战士们过冬要受冻。”
余念新接过调拨单连声道谢，又马不停蹄赶往小钢铁厂报信。厂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立刻组织工人去仓库拉煤。可拉煤的板车刚走没多久，工人就跑回来报告，无烟煤块头太大，高炉进料口塞不进去，得粉碎成小块才能用。
余念新赶到仓库一看，那些无烟煤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钢铁厂的粉碎机前几天坏了还没修好，靠人工砸根本赶不上高炉用料速度。厂长急得直跺脚：“刚解决煤的问题，又卡在粉碎上了。”
余念新想起船舶修理厂有台废旧破碎机，是之前修船用的，说不定能用来粉碎煤炭。他立刻带着厂长找王厂长，王厂长拍胸脯：“没问题，那台破碎机旧是旧点，粉碎煤炭够用，我这就安排人拆下来送过去。”
破碎机连夜运到小钢铁厂，工人们加班安装调试，第二天一早就开始粉碎无烟煤。看着细碎的煤块源源不断送进高炉，厂长松了口气。余念新却没敢放松，这只是权宜之计，煤窑没修复，燃料供应的风险就没消除。
他又去怀宁矿山看修复进度，矿工们正加班清理巷道，通风设备已经修好，每天能挖出不少没被埋的煤。矿长说修复巷道的水泥和钢材都到位了，不出意外十天就能恢复生产。余念新叮嘱：“恢复生产后先供军分区的过冬煤，再给钢厂供，必须讲信用。”
从矿山回来，余念新刚进办公室，通讯员就跑进来递上急报：“望江那边的运输船在长江遇大风浪，一艘船偏离航道撞浅滩，船上的水泥和钢材全掉江里了！”
余念新心里咯噔一下，这批物资是给协作区转运站用的，转运站建设正到关键时候，没了物资肯定要耽误工期。他刚要召集人商量对策，老彭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请柬：“皖北行署的工业观摩团后天到安庆，来学协作区的经验，让咱们好好准备。”
余念新接过请柬，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后天就要来，时间太紧了。转运站工期要拖，钢厂燃料还没彻底解决，这观摩团来了，该怎么交代？
他正发愁，陈技师拿着张图纸走进来：“余委员，我们琢磨出个提高高炉热效率的法子，能省不少燃料，你看看。”
余念新接过图纸刚看两眼，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脸色煞白地冲进来：“余委员，不好了！刚修好的破碎机突然坏了，小钢铁厂的高炉……高炉已经断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