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工业帮扶与突发险情（1/1）

余念新刚把皖北行署要来工业帮扶小组署要来的消息传达给各厂负责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军管会的紧急通知就送到了办公室。通知上说，枞阳方向传来消息，有小股国民党散兵流窜到了怀宁矿山附近，疑似想劫掠矿石和开采工具，让他立刻协调力量加强矿山安保，同时确保矿石运输线路畅通。

这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余念新心里，怀宁矿山是安庆工业的原料命脉，小钢铁厂、水泥厂都指着这里的矿石和石灰石过日子，要是矿山出了岔子，整个工业链条都得停摆。他当即联系军分区，调了一个班的战士赶往矿山支援，又让小钢铁厂暂停农具铁件的生产，先赶制一批防身用的铁棍，给矿山的矿工和值守民兵送去。

安排完安保，余念新又担心矿石运输的问题。从矿山到小钢铁厂的土路虽然勉强能走，但沿途多是山林，容易被散兵伏击。他和老彭商量，让民兵连组织护矿队，分段护送矿石运输队，每队配两个解放军战士带队，遇到情况能及时应对。

刚把护矿的事敲定，小钢铁厂那边又来人了，说新安装的上海机床突然停转，技工们查了半天没找到问题，只能又把芜湖来的老技工请去，可老技工也说这机床的电路和日军旧设备不一样，得慢慢排查。余念新赶到厂里时，机床旁围了一圈人，老技工正拿着万用表（注：1949年国内已有简易万用表，多为缴获或旧设备）测线路，额头渗着汗：“这机床的电路是新接法，有个继电器接触不良，得换个新的，可咱厂没备件，只能从别的旧设备上拆，就怕不匹配。”

余念新让通讯员去军管会仓库翻找，仓库里果然有一批解放战争中缴获的继电器，虽然型号不完全一样，但老技工说能勉强改装使用。折腾到下午，机床终于恢复运转，可耽误了大半天的生产，小钢铁厂的厂长急得直跺脚：“帮扶小组马上要来，要是产量上不去，咱这厂的脸都没地方搁。”

“帮扶小组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挑错的，”余念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耽误的进度赶回来，实在不行就加班，保证帮扶小组来的时候，能看到咱们的生产劲头。”

话音刚落，怀宁矿山的急电又到了。说是散兵没敢硬闯矿山，但在运输线路上设了路障，还偷走了两匹运矿石的马，护矿队和战士们正追着散兵的踪迹搜山，矿石运输暂时中断了。余念新立刻带着老彭和几个民兵赶去矿山，路上遇到了往回赶的护矿队队长，队长脸上挂了彩，手里攥着把缴获的旧步枪：“散兵就七八个人，装备也差，就是仗着熟悉地形，我们追了两里地，他们钻进山林就没影了，马找回来了，路障也清了，就是有个民兵腿被石头砸伤了。”

余念新让随行的卫生员给受伤民兵处理伤口，又和矿山负责人、解放军班长商量：“今晚加派岗哨，尤其是运输线路的隘口，安排人彻夜值守，散兵没走远，说不定还会回来。另外，把矿石运输时间改到白天，集中力量护送，晚上不安排运输，避免出事。”

矿山负责人点头应下，又说：“现在矿石堆得越来越多，新扩的料场还没整好，下雨天矿石容易结块，而且矿工们因为散兵的事，心里有点慌，干活的劲头没之前足了。”

“料场的事，让水泥厂尽快送一批水泥来，把地面硬化一下，”余念新说，“至于矿工的情绪，你把解放军战士安排在矿区显眼的地方值守，让大家看到安全有保障，再跟大伙说，这几天加班的，粮票多给一成，稳住人心才能稳住生产。”

处理完矿山的事，余念新赶回城里时，天已经黑透了。刚进办公室，就看到皖北行署工业帮扶小组的人已经到了，领头的是个姓赵的工程师，早年在汉阳铁厂干过，还去苏联学习过短期工业技术。赵工程师没等余念新歇口气，就拿出一份工业调研提纲：“余委员，我们这次来，一是帮你们解决技术难题，二是总结你们的工业经验，明天先去小钢铁厂和水泥厂，后天去军工厂和船舶修理厂，得抓紧时间，后面还要去其他地区。”

余念新连夜整理各厂的资料，把遇到的技术瓶颈、原料难题都列了出来，忙到后半夜才合了会儿眼。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帮扶小组先去了小钢铁厂。赵工程师围着新机床转了两圈，又看了看生产的铁件，就指出了问题：“你们这机床的切削参数没调好，铁件的精度不够，而且锻打工序太繁琐，能合并成两步，我给你们画个改进图，照着改，效率能提不少。”

老技工接过图纸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么弄，之前咱都按老法子来，没想到还有更省劲的办法。”赵工程师又去看了高炉，指出炉温控制的问题，还给技工们讲了苏联的高炉操作经验，工人们都围过来听，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从钢铁厂出来，帮扶小组又去了水泥厂。张万林带着众人看了窑炉，说耐火砖还是不够用，而且窑炉的热效率太低，煤耗一直降不下来。赵工程师蹲在窑炉旁看了风道，又测了炉温，就说：“把风道再拓宽一点，调整角度，让热气循环更充分，煤耗就能降下来，至于耐火砖，我回去跟行署说，从淮南的耐火材料厂调一批过来，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

张万林握着赵工程师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之前水泥厂为了耐火砖的事，愁了好几天，没想到帮扶小组一来就有了眉目。帮扶小组在水泥厂还没待够半天，军工厂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整改的机枪在最终测试时，有几支的射程达不到要求，而且枪托的木质也开裂了，修械所长急得团团转，等着帮扶小组去指导。

赵工程师赶到军工厂，拿起不合格的机枪看了看，又拆了枪托检查：“射程不够是因为枪管的膛线加工精度差，枪托开裂是因为用的木材没干透，你们得建个木材烘干房，把木料烘透再加工，膛线的话，我给你们带了专用的镗刀，再教你们新的加工方法，保证能达标。”

修械所长喜出望外，立刻让人按赵工程师的方法试了试，新加工的枪管果然射程达标，烘干后的木材做的枪托也没再开裂。军工厂的技工们围着赵工程师请教，把之前积攒的技术难题都问了出来，赵工程师一一解答，还留下了好几份技术图纸。

帮扶小组在安庆待了三天，跑遍了所有工厂，解决了不少技术难题，还帮余念新梳理了工业发展的短板：一是技术人才不足，二是高端设备匮乏，三是原料供应的稳定性有待加强。临走前，赵工程师拉着余念新的手说：“你们的工业底子虽然薄，但基础打得好，各厂之间的联动也有模有样，行署已经决定，给你们调拨一批技工和两台新式机床，下个月就能到，好好干，安庆的工业能成为皖北的标杆。”

帮扶小组走的当天下午，意外又发生了。城西的桥梁施工工地，因为连日阴雨，地基突然塌陷，还压坏了一批水泥，有两个工人被埋在了土里，幸好被及时刨了出来，只是受了轻伤。市政工程处的负责人急得找余念新：“余委员，地基塌陷是因为底下有旧河道，之前勘探没发现，现在得重新加固地基，可水泥不够了，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再拖下去，工程就得停工，明年开春也没法通车。”

余念新赶到工地，看着塌陷的地基，心里清楚这是勘探不细致的问题。他先让水泥厂紧急调拨一批水泥过来，又让小钢铁厂赶制一批钢筋，用来加固地基，同时联系了帮扶小组推荐的地质技工，让他尽快赶来重新勘探。地质技工来后，说旧河道的淤泥很深，得用石块和水泥混合填充，再打木桩加固，才能保证地基稳固。

余念新立刻组织工人去附近的山里拉石块，又从各厂抽调壮工帮忙填地基，解放军战士也来支援，工地上顿时热火朝天。有人劝余念新：“天这么冷，要不先停工，等开春再干？”余念新摇头：“桥梁早一天通车，物资就能早一天顺畅流通，工人们冷了就多喝热水，轮流干活，不能停。”

连续干了五天，地基终于加固完成，桥梁施工恢复了进度。这天傍晚，余念新在工地巡查，看到工人们围着篝火吃窝头，张万林和王师傅也在，张万林手里拿着个新做的水泥试块：“余委员，这是新配方的水泥，凝固更快，抗冻性也强，给桥梁用正好。”王师傅也凑过来：“等桥通了，咱船厂的运输船就能直接开到城西，不用再绕远路，物资运输能省不少功夫。”

余念新看着篝火旁的众人，又望向远处各厂的灯火，心里满是感慨。1949年的十一月，安庆的天气越来越冷，可工业建设的热度一点没降。从化肥厂投产到各厂联动，从应对散兵袭扰到帮扶小组指导，从桥梁施工遇险到地基加固完成，这一路的坎坎坷坷，都靠着大家拧成一股绳扛了过来。

刚回到办公室，通讯员就送来一份好消息：行署调拨的技工和机床已经在路上，而且怀宁矿山又发现了一片新的高品位矿石，开采出来后，能满足小钢铁厂半年的原料需求，沿江的运输船也新增了两艘，能覆盖更多县城的物资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