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资本家的算盘（2/2）

余念新没让他们等太久，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合作处的会计老陈。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没绕弯子，直接开口：“今天请各位来，是谈工业合作的事。安庆要建化肥厂、修机械厂，需要钱，需要设备，需要渠道，这些东西，你们手里有。”

沈敬山脸上堆起笑，语气轻得像踩棉花：“余委员说的是，我们都听说了。新政府要搞建设，我们商界肯定支持。这不，我昨天还跟几位老板商量，要是政府缺钱，我们可以凑一凑，算是为安庆的发展出份力。”

他话说得漂亮，却没提凑多少钱，怎么凑。余念新心里清楚，这是在跟他打太极——想借着“支持”的由头，探探政府的底，最好是能拿点好处，又不用真的出血。

余念新没接他的话，只是示意老陈把文件分下去。“这是合作处制定的《工业发展方案》，里面写了要建的工厂、需要的设备、大概的预算。各位都是生意人，心里有本账，看看就知道，这不是小打小闹。”

文件传了一圈，几个人都低着头翻，没人说话。沈敬山翻到预算那一页，眼睛跳了跳——上面写着“首期资金五十万银元”，这个数字，几乎是安庆商界一半的流动资金了。

他放下文件，清了清嗓子：“余委员，五十万银元不是小数目，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过嘛，投资总要讲个……”

“讲个什么？”余念新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淡得让沈敬山心里一突。

“讲个分红。”沈敬山硬着头皮说，“我们商人做生意，图的就是个利。要是投了钱，将来工厂赚了，我们能分多少？这得有个说法。”

“分红不是不行。”余念新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是那种平静得让人发毛的笑，“但现在，不是讨论分红的时候。”

沈敬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身边的王老板忍不住开口：“余委员，没分红，我们怎么动员商户出钱？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一分一厘攒的。”

“钱是你们的，但安庆的地盘，是新政府的。”余念新收起笑，语气沉了下来，“土改已经开始，三里庵乡的姚地主，你们都知道吧？他占了一百多亩地，逼死了两个佃户，现在已经关起来了，就等着公审。

你们不是地主，但你们中间，有人跟姚地主勾结，放高利贷逼死过人；有人趁粮荒涨物价，一袋米卖三斗银元；有人扣工人的工资，让工人家里揭不开锅——这些事，我们都在查。”

这话一出，会客室里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刘掌柜的脸瞬间白了——他去年粮荒时确实囤过米，一斤米卖过五块大洋，逼得一个老妇人跳了河；周经理也低下了头，他的运输队以前靠帮国民党运军火发了财，还扣过拉货工人的工钱。

“新政府的政策是‘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余念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你们是资本家，不是地主，中央有指示，要利用你们的力量搞生产，所以我们没把你们当敌人。

但‘利用’不是‘纵容’，你们要是抱着投机的心思，藏着钱不拿出来，甚至跟政府对着干，那就别怪我们按政策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