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南锣鼓巷的夜（2/2）

易中海冲余念新几人笑了笑，态度很客气：“记者同志好，你们是来了解轧钢厂啥时候复工的吧？我们几个也天天盼着这事呢。”

“对，想听听工人们的想法，还有现在遇到的困难。”余念新把碗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位置。

“复工啊，难。”易中海叹了口气，靠在炕沿上，“现在厂子名义上归公家管了，可问题一大堆：机器停了大半年，好多零件锈了，得修；烧锅炉的煤没多少了，得拉；工人散了，有的回了老家，得叫回来。

我们几个老工人去过军管会两回，同志说正在协调，让再等等。”

刘海中在一边接过话头，声音有点冲：“反正比以前给日本人干活强点，至少不用挨打受气。可话又说回来，也别太信那些口号，说得再好，锅里得真有米才行。现在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总不能一直等吧？”

“老刘，别瞎说，政府刚接管，事儿多，得一步一步来。”易中海瞪了刘海中一眼，语气带着点批评。

刘海中摸了摸头，笑了：“我这人嘴快，有啥说啥，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急，想早点开工挣钱，给孩子买两斤面。”

余念新把两人的话都记在本子上，然后抬头看着他们：“两位师傅说得都对。现在刚解放，确实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大家着急也能理解。

但方向是对的，厂子复工不只是喊口号，是真要让大家有活干、有饭吃。我们会把大家的困难写进报道，交给军管会，让他们尽快解决煤和机器的事。”

易中海点点头，眼神里多了点希望：“记者同志，你这话在理。咱工人没啥大本事，就认实在的。只要政府真心搞生产，不糊弄人，我们就愿意卖力干，再苦再累都不怕。”

几人又聊了半个多钟头，话题从轧钢厂的复工，说到南锣鼓巷的近况，再说到家里的吃穿和房租。刘海中说：“现在街上卖煤油的铺子还敢加价，以前一毛钱一斤，现在涨到一毛五，得管管，不然老百姓用不起灯。”

易中海接话：“新政府刚成立，忙着接管机关、恢复秩序，这些小事顾不上，等安定下来肯定会管。”何大清最后补了一句：“要是厂里复工了，伙房需要人，我还想回厂当厨子。那口大铁锅，还有灶台上的调料，我都记得清楚，错不了。”

听着他们的话，余念新心里很踏实——这些普通工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这也是北平复工复产最根本的动力。

走出何大清家时，夜色已经很深了。巷口的临时路灯在风里晃，灯光忽明忽暗，地面上的薄雪反射着微光。老周跟余念新说：“这几个人挺有意思，实在，有啥说啥，比那些官样文章真实多了。”

余念新点头：“是啊，他们才是北平的根。新社会要站稳脚，就得靠这些老百姓。得让他们明白，不必怕过去的难处，只要往前看，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他抬头看向远处，鼓楼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可见，顶上的红灯笼亮着，像一颗稳定的星。风还在吹，但没那么冷了。余念新知道，这座城还要慢慢适应新的秩序，从旧生活走进新世界，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这些普通人的信任和努力。

他掏出相机，对着巷子里的灯光和远处的鼓楼，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夜色里的南锣鼓巷，还有巷子里盼着复工的人们，都被定格在胶片里——这是北平解放后，最真实、最温暖的夜。

往报社走的路上，小李忽然说：“明天咱们再去东四的轧钢厂看看吧，拍点机器的照片，跟今天的采访稿配在一起，更有说服力。”

“好，就这么办。”余念新点头，脚步轻快了些。他已经想好了报道的标题，就叫《南锣鼓巷的夜：工人们在等复工》——简单，真实，就像今晚遇到的这些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