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前线宣传（2/2）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往锦县走。路上遇见一支撤下来的部队，战士们的鞋上全是泥，有的还磨破了，露出脚趾，却走得很整齐。

韩队长上前跟带队的干部打招呼：“同志，你们是哪支部队的？从前线撤下来的？”

“我们是十六师的，昨天夜里跟敌人打了一仗，守住阵地了，就是伤了不少人，现在撤下来休整。”带队干部的脸上沾着泥，声音沙哑。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还紧张吗？”

“紧张，敌人还在反扑，你们往后撤是对的，注意安全。”带队干部说完，指了指前面的路，“前面的桥被敌人炸了，你们得绕道走，多走十几里地，路上小心点。”

他们只好改走山路。山路更难走，全是石头和泥，马车好几次陷进泥里，余念新和队员们一起推，鞋子全湿透了，冷得刺骨。

有个队员一边推一边抱怨：“这泥也太黏了，跟胶似的，走一步陷一步，啥时候才能到锦县啊。”

余念新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汗：“革命走的路，从来就没有平坦的，多走几步，多推几下，总能到地方。咱们这点苦算啥，前线的战士们比咱们苦多了。”

队员们没再抱怨，埋头继续推马车。

下午的时候，天放晴了，太阳出来了，雪化得更快了。他们走出山路，眼前是一片平地，远处能看见铁路的铁轨，在太阳下闪着光，像一条银色的线，铁轨的那头就是锦县的支前点，有红旗在飘。

“到了，前面就是锦县！”韩队长指着远处的红旗，大声喊。

众人都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一辆吉普车从前面开过来，车上下来个穿军装的参谋，手里拿着名单：“是从沈阳来的宣传队吗？”

“是，我们是。”韩队长上前敬礼。

“跟我来，你们被分到锦县的临时宣传站，负责给过往的部队写标语、办识字班。现在过往的部队多，战士们都想写家信，你们的任务不轻。”参谋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帐篷，“那就是你们的驻地，先把东西卸了，今晚好好歇一晚，明天开始工作。”

余念新跟着队员们卸东西，听见参谋点他的名字：“余念新同志，你以前是搞教育的，识字班就还是你负责，明天一早先教几个骨干队员，再让他们去教战士们，这样效率高。”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夜里，余念新在宣传站的门口写标语。马灯的光晃来晃去，笔冻得发僵，他哈了口气，搓了搓手，继续写：“军民团结，抗战必胜！”这几个字写得很有力，虽然是用红漆写在木板上，却透着股精气神。

写完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帐篷，里面的队员们都睡着了，睡得很沉，大概是太累了。帐篷里偶尔传来几声梦话，有的在喊“娘”，有的在喊“冲啊”。

他没进去，靠在帐篷的柱子上坐下，风里带着血腥味，是从远处的前线飘来的。他看着自己写的标语，低声念了一遍，然后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在标语的再累也值。”

墨迹在冷风里干得很慢，他用嘴吹了吹，站起身。远处传来列车的汽笛声，很长，很响，像低沉的鼓声，在夜里传得很远——那是运送物资和部队的列车，正往前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