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阳的命令(1/2)
1946年冬末,沈阳的风比鞍山更烈,刮在脸上像带了细沙,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列车驶入沈阳北站时,余念新隔着车窗,能看到城头的旗子被风吹得贴在旗杆上,没完全展开;街口的路灯杆上还挂着旧标语,褪色的红漆里能认出“收复”“建设”几个字,是之前收复沈阳时刷的。
随队下车后,余念新背着蓝布包,里面装着鞍山孩子们送的册子和那几块画。接站的是干训班的干部,中年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棉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走上前问:“是从延安来的同志吧?我姓郝,在干训班教育组工作。”
“我是余念新。”
“早听过你的名字,鞍山的工人子弟学校办得很扎实,周处长还在会上提过你。”郝干部接过他的包,往肩上一扛,“走,先去干训班,宿舍都安排好了。”
两人沿着车站北路往干训班走。街上人不少,有推着独轮车送粮的,有拿着铁锹修路的,还有蹲在路边卖报的,报纸是《东北日报》,头版印着“恢复生产,建设东北”的标题。
沈阳刚收复没多久,秩序还没完全理顺,偶尔能看到穿着军装的士兵巡逻,街角的墙面上贴满了政府布告,有《东北行政委员会通告》,还有《沈阳治安暂行条例》,不少路人围着看,有人还小声念布告上的内容。
“这两年沈阳变得快。”郝干部一边走一边说,“前几年打仗的时候,街上冷清得很,现在不一样了,机关、工厂、部队都往这儿聚,人多了,事也多了,就是干部不够用,所以才办这个干训班,赶紧培养些能做事的人。”
“干训班具体在哪个位置?”余念新问。
“原来是伪满时期的警校,后来收回来归教育处管了,离北陵不远,地方还算宽敞,能住下不少学员。”
走到干训班门口,余念新看见门楣上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东北干训总队?教育干部科”,红漆字看着是新刷的。门房里坐着个老兵,戴着棉帽,看到他们过来,立刻站起来敬了个礼:“是新来的学员吧?宿舍在二号楼,顺着院子里的石子路走就能到。”
院里很热闹,有人在晾棉被,被子上还带着补丁;有人靠在墙角读文件,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在文件上划几下;还有几个学员在讨论问题,声音不大,却很认真。空气里混着煤烟味和纸灰味,大概是有人在烧旧文件。
郝干部把他带到二号楼的一间宿舍,递过来一张登记表:“先把信息填了,晚上八点在大礼堂开开班前会议,别迟到。”
“好,我知道了,谢谢郝同志。”
余念新放下行李,打量了一下宿舍——六张木板床,铺得整整齐齐,床上是统一的灰被子;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排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几本书,有《干部学习纲要》《东北行政区组织条例》,还有一本翻旧的《群众路线工作方法》。
刚收拾好行李,隔壁宿舍的一个年轻人就伸头进来,笑着问:“同志,你是新来的吧?哪个系统的?”
“我是教育处的,来参加干训班。”余念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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