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组织边界(2/2)
晚上自习,余念新在笔记本上写:“组织是靠山,也是规矩。得懂规矩,才能在里面待住;得看清路,才不会跟着走歪。”写完,他把笔记本藏进布袋最底下,这是他的私藏,不能让人看见。
五月中旬,少年队开始组织劳动实践,余念新他们班被派去延安东郊的合作社修堤、种玉米。白天顶着太阳干活,晚上还得写劳动心得。
刘秉林写“劳动让我明白艰苦奋斗”,周子文写“要听组织安排,在劳动中锻炼自己”,余念新也跟着写了类似的话,却在私下里跟一起干活的韩志远聊了别的。
韩志远十四岁,是山东来的,父母都在边区医院工作,性子稳,跟余念新很合得来。两人一起挖堤土时,韩志远说:“我毕业后想去部队,扛枪打仗。”
“我想留机关,多看多学。”余念新说。
“机关有啥好?整天抄文件,没劲儿。”
“能看清人,也能看清事。”余念新没多说,韩志远却懂了,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劳动结束后,队里传消息,说要选几个人去延安少年宫参加干部预备培训,回来后能进边区的机关或部队当见习生。
这是个好机会,周子文天天往指导员办公室跑,想争取名额。刘秉林也想去,却不知道怎么表现,只能天天在训练时更卖力。
一天晚上,周子文在宿舍里问余念新:“你想不想去少年宫?”
“要是选我,我就去。”
“你不怕?我听人说,去那儿的人要被盯得更紧,稍有不对就会被刷下来。”
余念新没答,他知道机会难得,就算风险大,也得试试。
几天后,名单公布,余念新的名字在上面。罗指导员在操场上宣读时,只简单说:“余念新思想积极,学习突出,调往少年宫培训。”
刘秉林拍着他的肩膀:“行啊你,这才多久就被选上了!”
余念新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又一步,接下来的路,得更小心走。
收拾行李时,周子文过来帮他递东西,语气里带着羡慕:“到了那边多留意,有机会也帮我美言几句。”
“好,要是有机会的话。”余念新应着,心里却清楚,到了少年宫,先顾好自己才是真的。
夜里,余念新躺在被窝里,摸出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入队一月,调往少年宫。组织的边界,是能者的梯子,也是弱者的墙。想往上走,就得先看懂梯子的每一级,别踩空,也别踩错。”
第二天一早,余念新背着布袋,跟着送他的教员去少年宫。路上,教员跟他说:“到了那边要更努力,能去的都是拔尖的,别给少年队丢脸。”
“我知道,一定好好学。”余念新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到了少年宫,能接触到更高层的政策,还能认识更多人,这对以后帮着推互助组、做基层工作,都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马车走在黄土路上,远处的延安城越来越近。余念新看着窗外,心里很清楚,不管组织的规则多严,只要他稳住脚步,总能在里面找到能做事的空间——不为别的,只为能让更多像杨家塬、王家村那样的地方,能多产点粮,能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再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