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黎明试炼（1/2）
晨光刺破东方的雾霭，将黎明城的金属哨塔染成暖金色。
苏瑾站在内城最高观察哨的玻璃窗前，手中平板电脑显示着过去二十四小时各区域的监控摘要。距离“寂静者”危机解除已经过去三个月，这座由她和秦烈共同建立的幸存者基地，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秩序与生机。
“农业三区的垂直农场昨晚收获了第一批西红柿。”陈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按照您提供的营养液配方，产量比预期高出百分之二十。”
“很好。”苏瑾切换着监控画面，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通知后勤部，今天中午的配餐可以增加新鲜蔬菜份额。另外，让医疗组采集样本做最后的安全检测。”
“明白。”
通讯结束，苏瑾的目光落在城墙外那片新开垦的土地上。三个月前，那里还是一片被变异藤蔓覆盖的废墟。现在，整齐的田垄间已经冒出嫩绿的苗芽——那是经过筛选的第一代抗辐射作物。
她的空间在两个月前完成了第四次升级。如今不仅面积扩大到相当于三个足球场，还出现了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一个保鲜静止区，一个十倍速生长区。后者被她改造成了试验田，用于加速作物改良研究。重生前那些零散的农业知识，在这一世被她系统性地整理应用，成为了黎明城食物自给的基石。
脚步声响自身后。
不用回头，苏瑾也知道是谁。那种独特的、带着极强存在感的脚步声，整个黎明城只有一个人。
“你又是一夜没睡。”秦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
他走到她身侧，身上还带着清晨训练的薄汗和冷冽气息。黑色的作战服贴合着精壮的肌肉线条，肩章上代表联合指挥官的银星在晨光中微闪。三个月来，这个男人以惊人的速度整合了周边所有零散战力，将黎明城的防御力量提升到了连前世那些大型基地都要侧目的水平。
“睡了四个小时。”苏瑾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监控着外城墙的施工进度，“西区第三段城墙今天要合拢，我得确保他们的爆破作业不会惊动五公里外的那群夜行蝠。”
“那些蝙蝠昨天已经被清理了。”秦烈伸手，不容分说地抽走她手中的平板，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千百遍，“江烬带的小队凌晨三点完成的清扫任务。你没看战报？”
苏瑾顿了顿。她确实没看——昨夜她在空间里忙着移植一批珍贵的药用植物，从午夜忙到凌晨四点。那些植物是她三个月前在一次清剿任务中发现的，前世它们被另一个基地垄断，制作出的抗辐射药剂救了不少人的命。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这种资源落在别有用心之人手里。
“我忘了。”她诚实地说，转身面对他，“谢谢你提醒。”
秦烈盯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眉头微皱。三个月来，这女人像是要把两辈子的精力都在这一世耗尽。基地建设、科研推进、训练新兵、外出清剿…她事事亲力亲为，仿佛稍有松懈，眼前的一切就会如前世般崩塌。
他知道那份紧迫感从何而来。
他也一样。
“过来。”他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观察哨角落的简易桌椅旁。桌上是苏瑾昨晚留下的战术地图和一堆资料，秦烈将它们推到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盒——是他带上来的。
“这是什么？”苏瑾看着那个银灰色保温盒。
“早餐。”秦烈打开盒盖，热气混合着食物香气蒸腾而起，“老周用你昨天提供的鸡蛋做的煎蛋卷，配自培的豆芽和罐头肉。还有豆浆——农业区第一批黄豆的试验品。”
苏瑾怔了怔。老周是基地里曾经的高级餐厅主厨，末世后一度以为自己再无用处，直到苏瑾将他安排到食堂，并提供了大量末世前收集的调味料和食谱。这些看似奢侈的细节，正是她坚持保留的——文明不仅仅在于生存，还在于生活的质感。
“大家都有吗？”她问，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领袖的特权若不能与责任对等，聚集起来的人心迟早会散。
“鸡蛋和豆浆是限量供应，今天只有执勤军官和伤员能分到。”秦烈将筷子塞进她手里，“你是指挥官，理应优先。况且，”他顿了顿，“这些鸡蛋本来就是你提供的。”
苏瑾接过筷子，却先问：“你呢？”
秦烈挑眉，从保温盒下层拿出另一个饭盒——里面是同样的配置。“陪你吃。”
两人在晨光中安静用餐。这是三个月来逐渐形成的默契：无论多忙，每天至少有一餐要一起吃完。有时是在指挥室对着地图讨论，有时就像现在这样，在忙碌间隙寻找片刻宁静。苏瑾曾抗拒过这种过度亲密，但后来发现，这种时刻反而能让她的思维更清晰——仿佛秦烈那沉稳的存在本身就能让她从重生的焦虑中短暂抽离。
“东区哨站凌晨报告说，发现了人类的踪迹。”苏瑾吃下最后一口蛋卷，豆浆的温度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适，但她的思维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不是我们的人。大约十人左右的小队，在距离城墙八公里的废弃工厂区活动，行动模式很专业。”
“侦察队派出去了？”秦烈问，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任何未经许可靠近黎明城的势力都是潜在威胁，这一点两人早有共识。
“天一亮就出发了，由谢铮带队。”苏瑾调出地图，在平板上标注出几个可能的观测点，“如果对方没有敌意，谢铮会尝试接触。如果有威胁...”
“清除。”秦烈接口，语气平静如谈论天气。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是掠食者发现潜在竞争者时的警惕。
苏瑾点头。末世第八个月，纯粹的善意已经是奢侈品。黎明城能够屹立不倒，靠的不仅是充足的物资和先进的防御，更是对潜在威胁的绝对警惕。前世她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心软而覆灭的幸存者团体。
两人正讨论着接触预案，刺耳的警报突然响彻全城。
不是一级战备警报，而是二级——代表有中型威胁正在靠近，需要战斗人员立即就位。
“报告！”通讯器里传来城墙守卫急促的声音，背景是隐约的轰鸣，“北面三公里，出现大规模生物移动迹象！初步判断是变异兽群，数量...超过两百！还在增加！”
苏瑾和秦烈同时起身，桌椅被推开。
“什么种类？”秦烈抓起靠在墙边的长刀。那柄刀经过三个月无数次战斗的淬炼，刀锋上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光——那是他雷电异能长期灌注的结果。
“看不清——等等，它们冲出树林了！”通讯那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是铁脊狼！还有...还有刺尾豹混在其中！这怎么可能，这两种变异兽从来不会一起行动！它们的习性...”
苏瑾的心一沉。铁脊狼和刺尾豹都是末世后出现的顶级掠食者，前者以群体狩猎和钢铁般的背脊闻名，后者则以速度和致命的毒刺尾巴着称。它们不仅习性不同，甚至常为争夺领地互相厮杀。前世她亲眼见过一群铁脊狼屠光了整窝刺尾豹的幼崽。
现在却混编前进，直扑黎明城。
“人为驱使。”秦烈冰冷地吐出判断，他已经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带着杀意，“有人想测试我们的防御。”
“或者是调虎离山。”苏瑾紧跟其后，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的知识与今生的经验在这一刻交融，“通知所有机动小队暂不离城，加强内城警戒。另外，让技术组立刻扫描全频段通讯信号，找异常发射源。”
“明白！”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苏瑾的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铁脊狼的弱点是相对柔软的腹部，但它们冲锋时会将背脊朝向敌人，常规火力难以穿透。刺尾豹则害怕强光和巨响，但它们的速度太快，常规的声光弹很难覆盖。两种生物混编，意味着任何单一战术都会顾此失彼。
“我需要五分钟时间准备特殊弹药。”她对秦烈说，手指已经在平板上调出装备库存清单，“你负责指挥第一波阻击，但不要暴露全部火力点。如果这真是试探，我们得留一手。”
“三分钟。”秦烈看着电梯楼层显示，眼神锐利如刀，“兽群速度很快，三分钟内就会进入一公里范围。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削弱至少三分之一的数量，但不能让它们觉得我们应付得太轻松。”
苏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既要展示实力威慑潜在的观察者，又要保留底牌让对方摸不清深浅。这是战略层面的博弈，而不仅仅是战术应对。
“成交。”
电梯门在地下一层指挥中心打开，两人分头行动。
秦烈大步走向战术指挥台，一连串命令已经脱口而出：“第一、第三机动小队前往北墙，装备穿甲爆裂弹，但只使用常规弹药。第二、第四小队侧翼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所有狙击手就位，优先击杀兽群中的异常个体——我怀疑里面有控制者或者信号源。”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指挥中心，原本有些慌乱的参谋们迅速镇定下来。三个月来，秦烈用无数次胜利建立起了绝对的权威。
与此同时，苏瑾冲进她的专属装备室。房门自动关闭落锁，她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进入空间。
时间静止区里，整齐排列着她数月来准备的各种“惊喜”。她直奔标记着“生物驱逐/控制”的货架，目光快速扫过：次声波发生器、强光频闪装置、气味干扰剂...这些都是根据前世记忆复现或改良的非致命性武器。
不够。这些对付普通变异兽足够，但面对有组织、有目的的进攻，需要更强力的手段。
她的目光落在最里侧几个密封的金属箱上。那是她从某个废弃军事研究所找到的试验品——神经干扰粉尘。标签上的日期是末世前三个月，显然是某个秘密项目的产物。原本设计用于非致命性人群控制，对变异生物的神经系统有强烈干扰作用，能使它们在短时间内失去方向感和攻击欲望。
缺点是作用范围有限，且需要精确投放。前世她听说过这种武器，但从未亲眼见过——那个拥有它的基地后来毁于内乱，所有技术资料都消失了。
苏瑾迅速计算着剂量和投放方案。兽群数量超过两百，覆盖面积至少需要直径一百米。她需要至少四个投放点，形成交叉覆盖。时间紧迫，她只能准备两个发射器，剩下的...
她看向空间一角那台经过改装的无人机。那是技术组上周刚完成的原型机，原本用于高空侦察，但苏瑾让它们加装了小型投放装置。
“就是你了。”她将神经干扰粉尘装入无人机的货舱，设置好自动投放程序。
现实世界，时间过去两分四十秒。
苏瑾出现在装备室，带着两个特制发射器和战术背包冲向地面。背包里除了常规装备，还有两颗脉冲手雷——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之一。
北城墙已经进入战斗状态。自动炮台喷吐着火舌，将冲在最前的铁脊狼撕碎。但兽群数量太多，而且冲锋阵型异常——铁脊狼在前方承受火力，行动更敏捷的刺尾豹则借助同伴的尸体掩护，快速拉近距离。它们的配合简直像是经过训练。
“它们太聪明了！”城墙上的士兵喊道，一梭子弹打退了一只试图攀墙的刺尾豹，“这绝对不是野兽的本能！有人在指挥它们！”
秦烈站在城墙正中，手中握着改装过的大口径狙击步枪。他没有开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兽群后方。多年的战斗本能告诉他，真正的威胁往往隐藏在视线之外。
在那里。
距离城墙约八百米的一处废墟后，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望远镜中一闪而过。他们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服，如果不是其中一人调整设备时露出了金属反光，秦烈可能都发现不了。
“找到你了。”秦烈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没有瞄准那些人影，而是瞄准了他们前方的一处地面——那里，三天前工兵部队埋设了一排感应地雷，原本是为了应对可能的人类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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