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暗流终显(1/2)
青玄门,后山禁地边缘。
晨雾在山谷间流淌,如同乳白色的绸带缠绕在苍翠的峰峦之间。此地名为“隐雾谷”,名义上是门内金丹以上修士闭关清修之地,实则是林风数十年前以“贡献点”和数次“偶然立功”换来的私人领地。谷外有三层宗门大阵守护,谷内则被他暗中叠加了七重自创的隐匿、防御、聚灵复合阵法。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处灵气稍显浓郁的山谷。
从里面看……
谷底深处,一处看似天然的岩壁前,林风的本体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他双眼微闭,呼吸绵长,周身无一丝灵力外泄,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草木山石融为一体。
但在他识海深处,正进行着复杂的推演。
三百六十枚淡金色的光点悬浮在意识空间中,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他布置在东域各处的监测节点。这些节点通过极其隐秘的“地脉共鸣”方式连接,每隔十二时辰自动传回一次数据,内容涵盖当地灵气浓度、地脉波动、天象变化等二十七项参数。
此刻,这些光点正以某种规律闪烁。
“落霞泽,水行灵气衰减万分之一点三,衰减呈间歇性脉冲模式,脉冲间隔十二息……”
“焚天谷,地火脉活跃度波动系数上升至零点八七,超出历史极值零点二一……”
“北原冰川,冰魄寒气的‘纯度’下降百分之零点零五,杂质灵气占比上升……”
“南海归墟边缘,空间稳定性参数出现十九次微幅震荡,单次震荡持续时间不足千分之一息……”
一条条数据流过林风的心神。
他已经在隐雾谷静坐了七日。这七日间,除了必要的灵力运转维持生机,其余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对监测数据的分析中。
结果令人不安。
三百六十个监测点中,有十七个出现了明确的异常——这已经远超“巧合”的范畴。更关键的是,这些异常分布毫无地理规律可循:从最南端的南海,到最北端的冰川,从东域腹地,到西荒边缘,几乎随机分布。
仿佛整个世界,正从不同的位置同时“漏气”。
林风睁开眼,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缕淡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幅东域的地图轮廓。地图上,十七个红色光点亮起,正是出现异常的监测点位置。
他凝视着这张图,眉头微皱。
这些红点的分布……看似杂乱,但若以某种特殊的“星位算法”进行连接……
林风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金色的线条在红点之间穿梭,逐渐构成一幅复杂的立体网状结构。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网状结构的核心节点,恰好穿过三处上古时期有名的“绝地”——葬仙渊、断龙崖、无回海。
而这三处绝地,在玄云真人某次酒醉后的“梦话”中,曾含糊地提到过:“……三个窟窿……补了又漏……早晚要出大事……”
当时林风只当是醉话。
现在看来……
他挥手散去空中的图案,站起身,望向谷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时间,确实不多了。”
同一时间,东域中部,天风城。
这是东域最大的散修聚居地之一,城内龙蛇混杂,各大势力在此皆有据点。城南“听涛巷”,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门口挂着不起眼的木牌,上书二字:“天枢”。
这里,是林风以“天枢散人”马甲经营的三个公开据点之一。
清晨时分,巷子里还很冷清。宅院的门紧闭着,门外青石板上落着几片昨夜风雨打下的梧桐叶。
忽然,巷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灰袍的中年人,相貌普通,气息内敛,行走间脚步轻若无物。他来到宅院门前,没有敲门,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复杂云纹的玉简,轻轻按在门板上。
玉简与木门接触的瞬间,门板上泛起一圈水波状的涟漪。三息后,木门无声向内开启一道缝隙。
灰袍人闪身而入。
门后并非院落,而是一条向下的青石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道路。灰袍人沿着阶梯走了约莫百级,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间约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布置简洁,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以及墙壁上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此刻,石桌旁已经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素白长衫,头发以木簪随意束起,脸上戴着一张温润的玉质面具,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淡色的薄唇。他正低头煮茶,动作从容不迫,炉上的铜壶冒出袅袅白气,茶香在石室中弥漫。
正是“天枢散人”。
“请坐。”天枢散人没有抬头,声音温和而平静。
灰袍人在对面石凳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袋放在桌上:“这是定金。”
天枢散人这才抬眼,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储物袋上。他没有去碰,只是轻轻一拂袖,储物袋口自动打开,三样物品飘浮而出。
第一样,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黝黑的矿石,表面有星辰般的光点闪烁——星辰铁,炼制空间类法宝的顶级材料。
第二样,是一支封存在玉盒中的千年玉髓芝,芝体晶莹如脂,散发出浓郁的生机。
第三样,则是一卷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卷轴边缘已经磨损,隐约可见上面绘制着复杂的星图。
天枢散人的目光在第三样物品上停留了一息。
“天机阁的手笔,果然大方。”他抬手为灰袍人斟了一杯茶,“说吧,要查什么?”
灰袍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三个月前开始,中洲‘龙泉山脉’的七条主灵脉,陆续出现不明原因的‘枯竭’现象。枯竭幅度不大,每条灵脉的灵气输出量下降约百分之三至百分之五,但持续时间长,且无恢复迹象。”
“灵脉枯竭并不罕见。”天枢散人平静地说,“地脉变动、过度开采、阵法失衡,都可能造成。”
“但龙泉山脉的七条灵脉,分布范围超过三千里,彼此独立,却在同一时间段内出现相同幅度的衰减——这用巧合解释不通。”灰袍人放下茶杯,“而且,衰减的曲线完全一致,都是先急速下降百分之二,然后以每日万分之零点五的速度缓慢持续下降,至今未停。”
天枢散人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曲线一致?”
“完全一致。”灰袍人加重语气,“就像……被同一把尺子量过。”
石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炉火舔舐壶底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天枢散人沉默了约十息,开口问:“你们查到了什么?”
灰袍人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简,推到对方面前:“这是七条灵脉衰减的详细监测数据,以及我们在灵脉源头附近发现的……一些痕迹。”
天枢散人没有碰玉简,只是用神识扫过。
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精确到每个时辰的灵气浓度变化图谱;灵脉源头岩壁上采集到的异常灵力残留样本分析;甚至还有几段用留影石记录的环境影像——在那些影像中,灵脉源头的石壁上,隐约可见极其淡薄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舔舐”过的痕迹。
不是腐蚀,不是破坏。
而是……抽取。一种极其高效、几乎不留痕迹的抽取。
“这不仅仅是‘枯竭’。”天枢散人缓缓说,“这是‘收割’。”
灰袍人身体微微前倾:“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天枢阁主的情报网遍及四域,知道的隐秘比我们这些明面上的大宗门要多。我们想知道的是——有没有其他地方出现类似情况?有没有古籍记载过类似的现象?这背后……到底是什么?”
天枢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报酬单上,应该还有第四样东西。”
灰袍人怔了怔,随即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拓片,材质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并非当今修真界通用的任何一种,笔画扭曲如虫爬,却隐隐透出一种苍茫厚重的道韵。
拓片出现的瞬间,石室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是在龙泉山脉最深处,一处崩塌的古修洞府废墟中找到的。”灰袍人的声音压低了些,“洞府已经彻底毁坏,只剩这块石碑的一角还嵌在岩壁里。我们拓印下来后,尝试破译了三个月,只勉强认出其中几个字——”
他指向拓片左上角一处文字:“这个,疑似古篆‘天’字。”
又指向右下角一处:“这个,可能是‘劫’字。”
“中间这一列……”他的手指移到拓片中央最密集的文字区域,“我们请了三位专攻古文字的宗师联手解读,他们分歧很大,但有一个共同的猜测——这一列文字,描述的可能是某种‘周期’。”
“周期?”天枢散人重复这个词。
“对。像潮汐,像季节,像星辰运转……某种以漫长岁月为单位的循环。”灰袍人深吸一口气,“而这循环的某个阶段,似乎伴随着……‘灵归虚空,界门洞开’之类的描述。”
石室彻底安静下来。
炉火不知何时熄灭了,铜壶不再冒热气。石壁上的萤石光芒似乎也暗淡了些许,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天枢散人伸出手,第一次主动碰触了桌上的物品。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块拓片,指尖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缓缓移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淡金色的光晕一闪而逝——那是“本源道果”的力量被悄然引动,试图感应这拓片中残留的、来自无尽岁月前的信息碎片。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的手指忽然停在拓片正中央,一处被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刻痕上。
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极其模糊的图案:像是无数线条交织成的囚笼,又像是某种扭曲的门扉。而在图案的边缘,有几道细小的、放射状的刻痕,如同……裂纹。
“这块拓片,我要了。”天枢散人收回手指,声音依然平静,“作为交换,三天后,你们会得到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内容将包括:东域、南疆、北原三地已确认的灵脉异常点分布图;七种可能导致类似现象的上古禁术或异宝记载摘要;以及……我对这个‘周期’的一个猜测。”
灰袍人紧紧盯着他:“什么猜测?”
天枢散人站起身,走到石室西侧的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月下群山,笔法空灵。他抬手在画上某处轻轻一点。
画卷表面荡开涟漪,竟然显露出一幅星图——并非当今夜空的星图,而是标注着许多古老星座名称的、不知来自哪个时代的星象。
“你们天机阁,应该知道‘十万年’这个数字,在诸多上古传说中意味着什么。”天枢散人背对着灰袍人,声音在石室中回荡,“而如果我的感应没错,现在距离上一个‘十万年’的节点……已经非常接近了。”
灰袍人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深深一揖:“三天后,我再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上阶梯,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石室中,只剩下天枢散人一人。
他静静站在星图前,许久未动。面具下的脸上,表情凝重如铁。
十万年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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