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佛寺暗涌,剑指明局(2/2)
沈清辞心脏像被冰冷的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终于彻底明白他肩负的使命——不是智谋较量,不是生死考验,而是承载先帝遗志、关乎江山社稷的国之重担!
看着他独自捧着象征无上权柄的重器,清瘦身影孤独却仿佛能撑起天空。
心疼得像要裂开,泪水瞬间涌上。
她死死咬唇,快速低头拭去眼角湿润——不能让他看见脆弱,不能扰乱他心绪。
禅院死寂,时间凝固。
只有众人粗重、压抑、急促的呼吸声。
江临渊静静捧着打开的剑匣,任由“天子”二字的冲击席卷。
良久,太后声音沙哑干涩,一字字仿佛在砂纸上磨过:
“这……这就是他一直……藏起来的那把剑……他……竟然真的……把它交给了你……”
目光死死钉在剑上,仿佛透过它看到那个帝王无声的最终宣告。
江临渊“啪”地合上剑匣。
清脆声响如利刃斩断凝固气氛。
目光平静看向太后和真人,语气沉稳如山:
“此剑乃先帝临终所托,指明藏处,是临渊不可推卸之使命。”
“今日示于诸位,非为炫耀权柄,只为廓清迷雾,表明心迹,亦让真正与此剑命运相连、却被隐瞒至今之人——”
他目光转向震惊的南宫凤仪,“知晓其存在,明了先帝之真正心意。”
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深沉郑重:
“此剑所系甚大,乃社稷神器,非人臣可久持。临渊使命已成,今日便谨遵先帝遗意,将此‘天子剑’,奉于鸡鸣寺,由太后娘娘与国师真人共同见证,暂奉于佛前净地。”
“待天命有归,正统明朗之日,再请出世。”
众人一怔,随即恍然。
将剑留于鸡鸣寺,既遵佛门清净,又置于太后与真人见证之下,避免即刻纷争。
深思熟虑的安排。
太后深深看着江临渊,眼中震惊渐渐沉淀为复杂审视。
缓缓颔首,声音疲惫却沉静:
“如此……甚好。便依你所言,将此剑暂奉于寺中。哀家与真人,会代为看顾。”
真人拂尘微扬,口诵道号,表示认可。
江临渊双手平稳将合上的剑匣递向青鸾。
青鸾神色无比郑重,躬身,以同样恭敬姿态双手接过。
象征无上权柄的重器,暂时离开江临渊的双手。
江临渊身形几不可察地微晃,随即站稳。
转向沈清辞和沈怀民,眼神柔和下来,带上歉意与依赖:
“沈小姐,怀民兄,让你们久等,也让你们……担忧了。”
一声“沈小姐”,客气守礼,却让沈清辞心头发酸。
她看着他空了的双手,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卸下重担后的一丝松弛。
轻轻却无比坚定地摇头。
所有理解、支持与无声誓言,都融在这简单动作和清澈眼神中。
太后疲惫闭眼,无力挥手,声音低微:
“罢了……罢了……天意如此……你们都……先回去吧。哀家……需要静一静……”
真人微微颔首。
江临渊向太后和真人深深一揖,转身看向沈家兄妹。
沈怀民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上前用力拍拍江临渊肩膀:
“临渊,此地非久留之所。走,先回国公府!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回国公府。
三字如风雪夜中灯火,驱散江临渊周身孤寂沉重。
他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已走到他身侧,目光先落在他那双终于空下来、却残留沉重印记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抬起眼眸,望进他眼底,声音轻柔却带着抚平波澜的宁静坚定:
“我们回去。”
没有多言,没有拥抱。所有牵挂、担忧、重逢喜悦、理解支持,都融在这最简单珍贵的三个字中。
江临渊看着她,看着沈怀民,心中紧绷不知多久的弦微微松弛。
他点头,苍白脸上露出一个轻微却真实无比、带着倦意与释然的笑容。
夕阳余晖洒满古刹飞檐。
江临渊空着双手,与沈清辞并肩,在沈怀民陪同下,一步步走出禅院,走出千年古寺。
南宫凤仪怔怔看着他们离去背影,又看向闭目苍老的太后,神情莫测的真人,最后落在青鸾恭敬捧着的玄色剑匣上。
心中滔天巨浪翻涌——她终于明白父皇苦心,也隐约看到前方布满荆棘却充满希望的道路。
京城,天下,从此刻起,注定迎来翻天巨变。
变局引信,已然点燃。
而对江临渊而言,棋局、使命、算计都暂时隔绝身后。
他空着双手,走在沈清辞身侧。
能感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馨香,能听到她轻柔平稳的呼吸,能感受那份无言却坚实的陪伴。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缓缓注入冰封已久的心田。
他终于,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与重担。
回“那个能让他安心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