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涌（1/2）

秦子川在深度医疗舱中沉睡了整整十二个标准时。富含高浓度灵能粒子和纳米修复机器的营养液如同温暖的母体羊水，包裹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与透支严重的灵魂。星钥之力带来的规则层面创伤极其棘手，医疗舱只能勉强稳定他的生命体征，更深层次的修复需要时间与他自己对力量的逐步掌控。在沉睡中，他的意识并未完全休息，而是被动地沉浸在星钥传承的海量信息流中，如同海绵吸水般，无意识地吸收、整理着关于“方舟核心”的结构、系统运作原理以及“筑星者”基础科技树的知识。无数复杂的能量回路图、物质转换公式、高维几何模型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潜意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舱内柔和的唤醒灯光亮起。剧烈的头痛和灵魂深处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比起昏迷前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肌肉中传来的酸痛，但也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缓慢滋生。医疗舱的监测数据显示，他的身体机能恢复了约四成，精神力恢复较慢，但更加凝练，对星钥的感应也清晰了一丝。

“秦队，你醒了！”医疗兵惊喜的声音传来，舱盖缓缓滑开。天使立刻上前进行详细检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生命体征稳定，规则创伤没有恶化迹象，但灵魂负荷依旧很重，短期内绝对不能再过度使用星钥的力量了。”

秦子川点了点头，在天使的搀扶下坐起身。他看向舷窗外，球形空间内一片宁静，柔和的永恒之光洒满每个角落，几艘残存的星火舰船静静地停泊在指定的能量节点上，正在进行紧张的维修作业。一些工程人员穿着简易防护服，在“老莫顿”的指挥下，尝试将线缆接入晶壁上的接口，小心翼翼地探索着“方舟”的基础设施。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忙碌与希望。

“情况怎么样？”秦子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初步统计完成了。”雷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沉痛，“能联系上的舰船还剩十七艘，其中五艘重伤，失去航行能力。人员……确认存活两千一百四十三人，伤员占六成，其中重伤员三百余人。物资损失超过七成，尤其是能源和医疗物资紧缺。”

两千多人……秦子川心中一沉。从蓝星出发时的数十万精英，到星火哨站的数千残部，再到如今……文明的火种已微弱如风中残烛。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法磨灭的伤痛与牺牲。

“好消息是，”雷克继续汇报，试图振奋士气，“‘方舟’的环境非常适合生存，灵能浓度极高，对伤员恢复有奇效。老莫顿的团队已经成功连接上了部分区域的能源和维生系统，我们获得了稳定的空气、水和基础照明。还有一个重大发现——3号仓储区似乎保存相对完好，里面可能存有‘筑星者’的物资，只是入口有强大的能量封印，暂时无法打开。”

“能源核心的情况呢？”秦子川更关心这个。没有能源，一切都是空谈。

“核心炉心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输出功率仅为设计值的千分之一，但即便如此，也远超我们过去任何一座基地的能源总量。老莫顿正在尝试破解安全协议，争取获得更高的能源调配权限，至少先满足维修和生命维持的需求。”雷克答道，“另外，艾薇博士带领的文化分析小组，从一些可访问的数据库碎片中，破译了部分‘筑星者’的通用符号和基础逻辑，这对我们理解这里的技术至关重要。”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至少表面如此。但秦子川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将手按在光之城市模型的基座上。星钥传来微弱的共鸣，他的意识再次与“方舟”的核心系统连接。

这一次，有了初步的知识基础，他“看”到的景象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方舟”确实庞大到超乎想象，其内部结构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拥有完整的生态循环、工业制造、科研实验甚至军事防御体系。但绝大部分区域都处于能量中断的“休眠”或“锁定”状态，许多区域显示为“损毁”或“污染”。能源核心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虽然能量浩瀚，但其内部的控制网络错综复杂，布满了各种休眠的安全协议和……一些明显是后期添加的、风格迥异的、充满攻击性的防御节点。老莫顿的破解尝试，如同在雷区中排雷，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触发可怕的防御机制。

而那个被重重封印的“隔离区”，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肿瘤，镶嵌在“方舟”的结构深处。封印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时强时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冲击着壁垒。星钥传来的反馈显示，封印的力量正在缓慢衰减，而“隔离区”内部的“虚无”污染浓度高得吓人，甚至隐约能感知到某种……充满恶意的、初具雏形的集体意识在躁动。

更让他警惕的是，在“方舟”的深层日志中，他发现了一些被加密的、关于“观测者”的零星记录。记录显示，在“筑星者”文明末期，曾有数位“观测者”访问过“方舟”，其目的不明，但似乎与“隔离区”的建立有关。其中一份残缺的日志片段提到：“……议会内部意见分歧……‘守望者’警告……‘记录者’倾向观察……‘清算者’……危险……”这些称谓与之前接触到的“守护者派系”和那个冰冷无情的“裁决者”似乎能对应上，暗示着“观测者”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且对“方舟”和“星钥”抱有不同，甚至可能敌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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