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微光彼岸（2/2）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星球不再是一个物质实体，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精密运转的、由纯净灵能构成的活体矩阵。每一道流动的光纹，都是一个复杂的规则回路；每一片闪耀的陆地和海洋，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能量。这个矩阵的核心，位于星球的地心深处，那里散发出的灵能波动浩瀚如星海，与颜落的气息同源，但却更加……“沉寂”，仿佛处于一种深度的休眠状态，只是依靠本能维持着矩阵的运转。
“颜落……你在这里吗？还是在沉睡？”颜准在心中默问。吊坠传来温热的共鸣，却无法给出更清晰的回应。
然而，当他的感知试图更深入地触及矩阵核心，或者延伸到星球外部那片作为屏障的星云时，却感受到了一层柔韧而强大的阻碍。矩阵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也似乎在隐藏着什么。而且，之前感受到的那一丝微弱的、不和谐的波动，再未出现，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颜准，”秦子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侦察小队有发现。”
颜准睁开眼，看到秦子川神色凝重地走来。
“西面五十公里处，发现了一座……城市。或者说是城市的遗迹。”秦子川说道，“建筑风格和这里的能量场同源，非常壮观。但是……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城市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颜准站起身。
“一块碑。黑色的，材质不明，上面刻着……我们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但感觉……很古老，甚至比这个矩阵本身还要古老。”秦子川描述着，“而且，那块碑周围的能量场很古怪，和整个星球的祥和氛围不太一样，有点……冷。”
黑色的碑？与整体氛围不符？颜准心中一动，那丝不安感再次浮现。“带我去看看。”
片刻后，颜准、秦子川、雷克以及几名科学家和护卫，乘坐着利用星球本地一种可塑性能量材料临时制造的悬浮载具，来到了侦察小队发现的城市遗迹。
与其说是遗迹，不如说是一座沉睡的城市。白色的建筑优雅地耸立着，线条流畅，与自然环境完美融合，没有丝毫破败的痕迹。街道整洁，花园里生长着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植物，一切都保持着生活过的气息，唯独缺少了最重要的——人。。整座城市静得可怕，仿佛在某个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城市中心，他们看到了秦子川所说的那个广场和黑色的碑。
广场由一种温润的白玉铺就，宽阔无比。而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高约十米、通体漆黑的巨碑。碑体表面光滑如镜，却吞噬着周围的光芒，与整个城市洁白明亮的基调格格不入。上面刻满了无法解读的、充满几何美感的文字和图案，那些图案似乎是星图，又像是某种复杂的能量运行图谱，散发着一种冰冷、沧桑、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颜准走近黑碑，离得越近，胸口吊坠的共鸣反而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排斥感。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碑体。
冰冷！刺骨的冰冷！并非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蕴含着无尽孤寂与时间的冰冷！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不……不能……它们会找到……”
“钥匙……错了……全都错了……”
“封印……必须……代价……”
“为了……火种……原谅我们……”
破碎的呐喊、痛苦的呻吟、决绝的誓言……无数混乱的信息交织在一起，冲击着颜准的意识！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踉跄着后退几步，被秦子川一把扶住。
“颜准！怎么了？”秦子川急问。
“这碑……是墓碑……也是……警告碑……”颜准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惊骇，“它记录了一场……灾难？或者说……一次牺牲？为了启动这个‘微光’圣地，为了躲避什么东西……这里的原住民……可能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他们……把自己……‘献祭’了？或者……封存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毛骨悚然。这个看似天堂的地方，竟然隐藏着如此黑暗的过去？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测星球能量矩阵的技术员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指挥官！矩阵能量出现异常波动！源头……就是这块黑碑！”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那黑色的巨碑表面，那些无法解读的文字和图案，竟然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同时，整个广场，乃至整个城市的地面，都开始轻微震动起来！天空中，那原本均匀柔和的光源，也出现了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怎么回事？我们触发了什么？”雷克厉声问道。
颜准死死盯着那开始发光的黑碑，他的“破妄之瞳”看到，碑体正在从星球矩阵中汲取能量，但汲取的方式极其粗暴，并且引动了矩阵深处某种沉睡的、充满防御性的机制！而那暗红色的光芒，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丝不和谐波动，以及收割者气息中的某种特质……隐隐共鸣！
“不对！这碑……不只是墓碑！它是个……信标！或者……是个……锁！”颜准失声喊道，“它在尝试唤醒矩阵的防御系统，但方式错了！或者……它本来就是为了吸引什么东西而来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星球外围那片平静的星云屏障，突然剧烈地扭曲、沸腾起来！一个巨大的、尖锐的、如同某种生物口器般的凸起，狠狠地从外部撞在了屏障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足以震碎灵魂的巨响，从高天之上传来！整个“微光”星球，都为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