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星火下的抉择（1/2）

“夜影号”的引擎发出过载后不堪重负的低沉呜咽，在虚空中艰难地稳定住船身。剧烈的翻滚虽然停止，但舱内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电路烧焦的糊味，红色警报灯旋转闪烁，将每个人脸上惊魂未定的苍白映照得如同鬼魅。秦子川双臂肌肉贲张，死死将操纵杆固定在中间位置，额角青筋暴起，刚才那瞬间的失控几乎耗尽了他在连番恶战后仅存的体力。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迅速扫过控制台上一片飘红的状态指示灯——舰体结构多处应力报警，推进器效率下降百分之四十，隐形力场发生器彻底烧毁。

“报告损伤！”秦子川的声音沙哑撕裂，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左侧装甲带多处撕裂，密封舱压力正在下降！备用能源线路熔断！导航系统受到强烈干扰，正在重新校准！”副驾驶的士兵声音颤抖，但训练有素地汇报着。

秦子川一拳砸在通讯按钮上，顾不上礼仪，对着频道低吼：“雷克！档案馆自毁！冲击波强度超预期！‘夜影号’重伤，急需接应！”

频道那头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杂音，仿佛遥远的舰队也被那恐怖的湮灭景象震慑得失语。几秒钟后，雷克压抑着巨大震惊和愤怒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收到……能量信号……完全消失了。那么大一个……就这么没了？你们拿到了什么？”

“碎片……只有碎片。”秦子川看了一眼身旁瘫坐在副驾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都有些涣散的颜准，心沉到了谷底，“信息冲击很强，颜准状态不好。具体情况等对接后详细汇报。先派拖船过来，‘夜影号’动力受损，靠自身动力返航风险太大。”

“明白。‘坚韧号’拖船已经出发。全体舰队，最高警戒！防御阵型，扫描周边空域，确认是否有其他能量信号或追踪者！”雷克迅速恢复了一名指挥官的冷静，但下达命令时那紧绷的声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夜影号”如同受伤的海豚，在虚空中静静漂浮，等待着救援。舱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队员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所有人都透过舷窗，望着方才档案馆所在的那片空域——如今只剩下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连一丝星际尘埃的反光都看不见，仿佛那里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任何东西。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悄然蔓延。那种彻底的、连存在痕迹都被抹除的毁灭方式，比任何惨烈的爆炸都更令人恐惧。

颜准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他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在信息洪流的冲击下摇曳不定。档案馆灌输的信息碎片庞大而混乱，像无数块锋利的镜片，切割着他的思维。“铸星者”、“净化工具”、“大沉寂”、“星火协议”、“颜落”、“起源星钥”、“永恒熔炉”、“寂静之眼”……这些词汇不仅仅代表着信息，更携带着沉重的时间尘埃和令人战栗的因果重量。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辉煌到极致后又彻底疯魔的远古文明，看到了无数星辰在冰冷的“净化”中黯然熄灭，看到了“源泉之域”的先辈们在绝望中抗争最终却难逃沉寂的悲壮，也模糊地感知到了颜落那看似沉睡的背后，所承担的无法想象的巨大使命和孤独。

而最后那个“寂静之眼”的标记，以及档案馆毫不犹豫的自毁，更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他们不仅在被收割者追杀，更可能触怒了一个远超理解范畴的、监控着宇宙某种“秩序”的恐怖存在。

“呃……”颜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紧紧抓住胸口的吊坠。那吊坠依旧温热，但此刻传来的共鸣中，却夹杂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警示般的悸动，仿佛在提醒他危险的临近。

“颜准！撑住！”秦子川注意到他的异常，伸手按住他冰冷的肩膀，将一股温和但坚定的灵能缓缓渡了过去，帮助他稳定紊乱的气息。

就在这时，舷窗外出现了“坚韧号”拖船的灯光。对接过程沉默而迅速。当“夜影号”被牢牢捕获，开始缓缓驶向舰队主力时，舱内压抑的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一丝，但凝重依旧。

回到舰队旗舰“希望号”的机库，迎接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知信息的渴望，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和迷茫。档案馆的自毁，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很多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

雷克、莉亚、老莫顿等高层早已在简朴的会议室等候。秦子川简要汇报了探索过程和档案馆自毁的经过，而颜准则强忍着精神上的剧痛和疲惫，断断续续地、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那些冲击性的信息碎片。

“……所以，收割者只是‘工具’？背后是那个什么‘铸星者’？‘源泉之域’几乎全灭？我们卷进了一场……跨越亿万年的古老战争？”老莫顿的声音干涩，握着数据板的手微微发抖，上面的初步分析结果触目惊心。

“不仅仅是战争，”莉亚脸色苍白地补充，她调出了医疗部对颜准身体数据的实时监测，“信息流带有某种……规则层面的污染性。颜准的基因序列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非自然扰动，类似……低剂量的高维辐射暴露。长期接触这种等级的信息，可能会对认知和生命形态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足以将这支残存的舰队推向绝望的深渊。他们不仅资源枯竭、强敌环伺，现在连获取的信息本身都成了致命的毒药。

“那个‘星火协议’呢？”雷克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颜准，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档案馆提到它是文明延续的方案？颜落是守护者？协议内容是什么？怎么启动？”

颜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苦和困惑的神色：“信息……不完整。关于协议的具体内容、执行方式，几乎都是空白。只提到它需要‘起源星钥’和‘永恒熔炉’……但这两样东西是什么，在哪里，完全没有线索。颜落……”他顿了顿，意识深处那丝微弱的共鸣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她留下的指引……很模糊，但似乎……指向一个方向。”

他抬起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指向会议室中央那幅残缺的星图。星图大部分区域是黑暗的未知，仅有他们来时路径和档案馆坐标（现已消失）被标记。颜准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那来自吊坠和颜落印记的微弱感应，缓缓在星图边缘一片未被探索的、代号“荒寂涡流”的暗淡星域中，标记出了一个极其遥远、光芒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坐标点。

“那里……”颜准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性，却又有一丝奇异的坚定，“有一种……‘呼唤’。很微弱，但……很持续。感觉……不像档案馆那样死寂，也不像收割者那样充满恶意……有一种……‘温暖’？或者说……‘生机’？”

“温暖？生机？”雷克眉头紧锁，走到星图前，仔细审视着那个坐标。距离遥远得令人绝望，以舰队目前的状态，进行一次这样的超长程跃迁，成功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能源储备更是捉襟见肘。“你确定吗？颜准？这感觉可靠吗？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陷阱？”档案馆的教训历历在目。

“我无法确定。”颜准坦诚地看着雷克，眼神清澈而疲惫，“我的感知可能出错，也可能被误导。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积极的线索。留在这里，档案馆的自毁信号可能已经引来了‘寂静之眼’或更多的收割者。我们无处可去。”

会议陷入了更加激烈的争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