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斗（1/2）
短暂的喘息如同沙漠中的甘霖，珍贵却无法解渴。颜准四人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吞咽着充满怪异能量腥味的空气。秦子川的“镇魂”装甲发出过载后的低沉嗡鸣，多处破损处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能量读数已跌至危险的红色区域。“档案”和“刻度”脸色惨白如纸，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痛如同钢针反复穿刺着他们的识海，连维持基本的精神壁垒都变得异常艰难。
颜准的状况最糟，七窍残留的血痕触目惊心，太阳穴如同被重锤敲击般嗡嗡作响。强行中断母舰意志的含怒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本源，“破妄之瞳”如同灼烧过度的镜头，视野中一片模糊的金星，对规则的感知也变得断断续续。他靠在“刻度”身上，勉强支撑着不倒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刺痛。
然而，环境的残酷不容许他们有多一秒的休整。
“呃……呃啊啊……”
低沉而诡异的呜咽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意识层面，充满了原始的饥饿、痛苦以及一种被扭曲的孵化冲动。
众人强忍不适，警惕地望向四周。他们身处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腔体，仿佛某种远古巨兽的胸腔。脚下是暗红色的、布满粗大血管状脉络的肉膜地面，踩上去有种令人不适的弹性。头顶是高远幽暗的穹顶，由无数交错、如同巨型肋骨般的惨白骨架支撑，骨架缝隙间垂落着黏稠的、散发微光的生物粘液，如同洞顶的钟乳石。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悬浮在腔体半空中的那些东西——
无数大小不一的囊泡，如同恶性肿瘤般生长在肉膜壁或骨架连接处。小的仅有拳头大，大的直径超过数米，外表覆盖着半透明的、搏动着的生物膜，内部充盈着暗紫色的、如同胚胎羊水般的能量液。透过膜壁，可以模糊看到其中蜷缩着的、形态各异的扭曲阴影——有些类似他们遭遇过的蜈蚣守卫的雏形，有些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怪异结构体，它们如同子宫中的胎儿，缓缓蠕动，吸收着营养，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呜咽。整个腔体，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活着的孵化场！
“我们……在它的繁殖腔里……”“档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人类理性的承受极限。
“能量读数混乱……生命反应……成千上万！它们在生长！”“刻度”手中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这里的气息……在排斥我们！”秦子川强撑着站起，“镇魂”装甲的扫描器全力运转，试图寻找离开的通道。但腔体内部规则极其紊乱，扫描波如同泥牛入海，难以穿透那些孕育着怪物的囊泡群。
颜准强忍着眩晕，再次强行催动“破妄之瞳”。视野中的金星稍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整个腔体的规则线，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蛛网般，以那些巨大的囊泡为核心，构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却又彼此连接的“孵化节点”。每个节点都在贪婪地汲取着从腔体深处输送来的混乱能量和规则碎片，孕育着毁灭的种子。而他们四人的存在，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打破了脆弱的平衡，引起了所有“节点”的敌意！
“不行……规则被‘锁定’了……”颜准喘息着，指向腔体深处一个方向，“那里……有个更强大的‘核心节点’……可能是控制整个繁殖腔的枢纽……不解决它，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而且，我们惊动了它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排囊泡突然剧烈搏动起来！表面的生物膜迅速变薄、透明，内部的阴影疯狂扭动！紧接着——
噗！噗！噗！
囊泡接连破裂！粘稠的暗紫色能量液四溅，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鸣，数十只刚刚孵化完成的怪物摔落在肉膜地面上！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剥了皮的猎犬，利齿森然；有的如同多足蜘蛛，复眼闪烁着恶意；有的则是翻滚的、充满尖刺的肉球……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散发着强烈的攻击性，并且甫一落地，猩红的目光就齐刷刷地锁定了四个不速之客！
“战斗准备！”秦子川怒吼一声，残存的“镇魂”装甲能量注入“破晓”剑刃，雷光再次炸响！他深知，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犹豫都是死亡！
怪物们发出疯狂的嚎叫，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的速度奇快，利爪、尖牙、骨刺、以及喷吐的酸液和微弱的精神冲击，从各个角度袭向四人！
“守住阵型！”“档案”娇叱一声，双手虚按地面，精神力爆发，在四人周围瞬间构筑起一道淡蓝色的灵能屏障！这是她压箱底的防御术法，但对本就透支的精神力是雪上加霜。屏障在怪物疯狂的攻击下剧烈波动，摇摇欲坠。
“刻度”的音叉装置再次嗡鸣，但这次释放的不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高频震荡波，试图干扰怪物相对脆弱的神经系统。效果立竿见影，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动作瞬间僵直，被秦子川精准的雷光剑刃轻易斩碎！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随着战斗的持续，更远处、更大的囊泡也开始搏动、破裂！孵化出的怪物实力更强，甚至出现了能短暂飞行、喷吐腐蚀性灵能火球的飞行单位！
“这样下去不行！能量和精神力撑不了多久！”秦子川一剑劈开一只飞扑而来的蝠翼怪，焦急地喊道。装甲能量已不足百分之十。
颜准背靠着“刻度”，剧烈地喘息着。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常规战斗是死路一条。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腔体深处那个散发着强大规则波动的“核心节点”。那是一个比其他囊泡庞大数十倍的巨型肉瘤，表面布满了粗大的、搏动着的能量血管，如同一个丑陋的心脏，不断将养分和规则碎片泵送到整个繁殖腔。
“秦队……掩护我……我要……接近那个核心！”颜准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疯了？！你的状态……”秦子川大惊。
“只有……毁了它……才能切断……孵化！这是我的……领域！”颜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金芒，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瞬间一振，“破妄之瞳”强行再次聚焦！
“好！”秦子川看到颜准眼中的决意，不再犹豫，“‘档案’！‘刻度’！全力掩护！我们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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