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锋芒（1/2）

颜准在小行星带前哨站的实战表现，如同投入星联这潭深水的一颗重磅炸弹，激起的涟漪远超他个人的想象。战报和行动记录在有限的高层范围内传阅，之前那些关于他“实战无用”、“实验室花瓶”的论调不攻自破，被事实狠狠打脸，一时间偃旗息鼓。

他在“幽冥鸟”内部的地位水涨船高。队员们不再将他视为需要特殊保护的“顾问”或“观察对象”，而是真正可以并肩作战、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倚仗的同伴。那种发自内心的认同和尊重，是任何行政命令都无法赋予的。

秦子川为他争取到了更多的自主训练时间和资源配额。颜准的生活节奏变得规律而充实：上午在基地特制的重力室和反应训练场进行高强度的身体锤炼，下午进行精神力的精细掌控和“破妄之瞳”的深度开发练习，晚上则沉浸在对“灵骸”资料、外星生物学以及星联掌握的有限宇宙社会学知识的学习中。

他的身体进化速度并未减缓。在近乎自虐式的锻炼下，他的力量、耐力、恢复力持续飙升。如今，他不仅能撕裂标准军用合金，甚至能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在基地测试场短暂地硬扛高功率的能量手枪射击而无明显损伤。这种非人的成长速度，连见多识广的陈博士都时常感到咋舌。

精神层面，他对“破妄之瞳”的运用也越发精妙。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解析-无效”，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例如，在解析一道复合能量攻击时，他可以尝试只“无效”掉其中最具威胁的部分，而允许一些无害或低威胁的能量通过，以节省精神力消耗。他甚至开始模仿之前颜落对付意识聚合体时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尝试在解析完成后，对能量结构的“关键节点”进行极其微弱的、引导性的“干预”，虽然远达不到直接摧毁核心的程度，但已能对一些不稳定结构造成扰动，使其威力大减或提前爆发。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以周晋副院长为代表的保守派势力，在连续两次“打脸”后并未甘心。他们无法公开否认颜准的能力和价值，便将矛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风险与控制。

在一次星联安全委员会的内部会议上，周晋和他的支持者抛出了一份措辞严谨、引经据典的风险评估报告。

“诸位，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周晋面色凝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未来的忧虑，“‘破妄之瞳’的能力固然强大，但其根源至今成谜！它与‘守护者’之间那无法解释的联系，更是巨大的不确定性因素！守护者阁下力量无边，但其立场、其目的，我们真的完全了解吗？谁能保证，这种联系不会是某种……‘锚点’或者‘通道’，在未来某个时刻，将我们无法承受的意志或存在引入我们的世界？”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众人，继续加重语气：“还有他那不合常理的身体进化！这已经完全脱离了已知的灵能生物学和基因进化模型！这更像是一种……‘污染’的适应性表现，或者说，是某种更高维度存在对其‘容器’的改造！我们对他身体的最终进化方向一无所知！如果他最终失控，或者被‘另一端’的存在完全同化，以他目前展现出的潜力和成长速度，谁能制衡？届时，他将不再是守护我们的盾，而是毁灭我们的剑！”

这份报告，精准地戳中了许多高层内心深处的隐忧。颜准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对现有认知体系的颠覆和未知的风险。合作派主张的信任与投入，在保守派描绘的可怕未来面前，显得有些苍白和理想化。

会议的最终决议，体现了一种典型的政治平衡：一方面，继续支持对颜准的能力开发和合作，认可其当前的战略价值；另一方面，秘密授权周晋的灵能科学院，牵头成立一个“异常能力与潜在风险管控”小组，旨在研发“针对性的制约手段”和“应急处理预案”。美其名曰“为了星联的安全，也是为了保护颜准本人不被其力量反噬或被外部存在操控”。

这一决议被严格保密，但风声还是通过某些渠道，隐约传到了李顾问和秦子川耳中。

“这帮蠢货！”秦子川在得知消息后，难得地动了怒气，一拳砸在训练场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大敌当前，不想着如何团结一切力量，反而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研发制约手段？他们是想把颜准当成潜在的敌人来防备吗？”

李顾问显得冷静许多，但眼神同样冰冷：“政治从来如此。风险和收益，在他们眼中是需要不断权衡的筹码。周晋的报告虽然危言耸听，但确实触及了部分人最深的恐惧。我们无法阻止他们，只能加快我们自己的步伐。”

他看向正在训练场中，徒手将一块模拟外星生物甲壳的超硬材料撕扯变形的颜准，低声道：“我们必须让颜准变得更强，更快地成长起来。只有当他展现出的价值远远超过他们臆想中的风险，当他成为星联面对深空威胁时真正不可或缺的存在，这些杂音才会被迫消失。同时，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障他的安全。”

于是，颜准的训练计划被再次加码。秦子川亲自担任他的实战教官，将自己在“收割者战争”中和多年来与各种危险超能罪犯、外星生物搏杀的经验倾囊相授。不仅仅是力量和能力运用，更多的是战斗意识、战场生存技巧、以及对各种阴险陷阱和非常规攻击的防范。

颜准如同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他的战斗风格开始形成雏形——以“破妄之瞳”为核心，洞察先机，瓦解威胁；以进化之躯为根基，硬撼强敌，迅捷如风。他的性格在血与汗的淬炼中，也变得更加沉稳内敛，那双曾经沉寂的眼眸，如今深邃如渊，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令人心折。

他知道星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知道有人视他为潜在的威胁。但他并未因此恐慌或愤怒，反而更加专注于提升自己。他很清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宇宙中，唯有自身拥有的力量，才是最大的依仗和话语权。他愿意与星联合作，共同面对“它们”，但这必须建立在相对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上。任何试图控制、禁锢甚至毁灭他的念头，都会遭到他最坚决的反击。

一天，在进行高强度神经反应训练时，颜准突然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带着恶意的探测波动扫过训练场。这波动并非来自基地的常规监控系统，其频率和模式带着灵能科学院某些实验设备的特征。

颜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毫无所觉。但在他的精神深处，“破妄之瞳”已悄然运转，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反向锁定了那股探测波的来源——位于基地另一区域、隶属于周晋那个“风险管控小组”的一个秘密实验室。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完成训练。但在接下来的几次能力测试中，他“恰好”在周晋小组的监测设备聚焦时，表现出比平时更强劲的力量和更迅捷的解析速度，甚至“无意间”用外泄的精神力，干扰了他们几个关键的监测参数，让对方得到一堆混乱无效的数据。

这无声的回敬，让秘密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忙得焦头烂额，却抓不到颜准任何把柄。颜准用这种方式明确地传达了他的态度：他不惹事，但绝不怕事。想在他背后搞小动作，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星火纪元十五年，在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氛围中步入尾声。新年的气氛并未能冲淡笼罩在星联高层的凝重，尤其是深空探测网络持续传来的异常信号，如同不断敲响的警钟。

那些来自柯伊伯带以外，与“灵骸”意识波动同源，但更加凝聚、更具目的性的信号，出现的频率和强度都在稳步增加。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有组织地向太阳系内层渗透。数次小规模的接触战在太阳系外围爆发，星联巡逻舰队依靠着颜准提供的、关于意识聚合体“核心节点”的解析数据，虽然击退了敌人，但损失不小，且确认了对方拥有更高级的、类似指挥单元的个体。

“它们”的先遣部队，已经到了。

这天，颜准正在基地模拟训练场，与秦子川进行高强度对抗练习。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攫住了他！并非来自外界的攻击，而是源自精神深处，与那遥远波动的微弱联系，骤然绷紧！与此同时，他胸口的黑色吊坠变得滚烫，甚至微微悬浮起来，散发出急促的、警示性的微光！

“怎么了？”秦子川立刻察觉到颜准的异常，停止了攻击。

颜准捂住胸口，脸色凝重地望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星空深处的景象：“‘它们’……来了！很多……非常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凄厉的、代表最高入侵警报的声响瞬间响彻整个“蜂巢”基地！红色的光芒在所有通道疯狂闪烁！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广播里传来李顾问前所未有的急促声音，“奥尔特云边缘预警节点失联！海王星轨道引力感应阵列检测到大规模空间翘曲活动！数量……超过五十！能量签名确认……高维意识聚合体集群！预计一小时内抵达木星轨道！重复，一小时内抵达木星轨道！全体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守护者’舰队，前出拦截！‘幽冥鸟’所有作战单位，立刻集结！”

大战，终于来了！

整个基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颜准和秦子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立刻冲向装备室，换上最新的灵能作战服。

在前往机库的路上，他们遇到了面色阴沉、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研究员的周晋。

“颜准！”周晋拦住了他，手中拿着一个类似项圈的、闪烁着幽蓝色符文的金属装置，“这是科学院最新研发的‘精神稳定器’，能在高强度意识冲击下保护你的心智，同时……记录你的生理和精神数据，以便我们更好地评估风险。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星联，请你配合佩戴！”

这所谓的“精神稳定器”，显然就是他们“风险管控”的产物，其中必然包含了强大的制约和后门程序。

颜准目光冰冷地看着周晋，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明显是战斗人员的“研究员”，心中了然。这是想趁乱强行控制他？

秦子川一步挡在颜准身前，语气森然：“周副院长，现在是战争时期！颜准是重要的战略战力，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把戏！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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