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进化与博弈（2/2）

这次谈话，标志着颜准与星联关系的一个微妙转折点。他不再是完全被动的一方，开始尝试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接下来的几天，颜准在基地内的活动范围被稍微放宽，允许他在特定区域进行自主的身体锻炼和精神力冥想。他很快发现，陈博士的推测是正确的。他的身体仿佛一台被激活了进化程序的精密仪器。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后，肌肉的酸痛会以惊人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力量的明显增长和骨骼密度的进一步提升。一次在进行反应速度测试时，他不小心撞上了训练场的合金护栏，肩膀将厚实的护栏撞得凹陷下去，而他只是感到一阵轻微的钝痛，皮肤连红痕都没留下。

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进一步夯实了他的底气。他不再仅仅依赖于那玄乎的“破妄之瞳”，这具不断强化的身躯，给了他更直接的、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

同时，他也没有放弃精神力的锤炼。他反复回忆、模拟与意识聚合体对抗时的感觉，尝试在不依赖颜落意志介入的情况下，独立、更快地完成对复杂能量结构的解析。他发现，随着身体强度的提升，他精神力的“容量”和“韧性”似乎也在同步增长，解析过程带来的精神负担有所减轻。

期间，秦子川偶尔会来找他，不再仅仅是执行任务，更像是一种非正式的交流和观察。颜准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战斗英雄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从最初的审视、惊讶，到如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甚至尊重。

“身体适应得怎么样？”秦子川看着颜准刚刚徒手将一块用于测试的高强度复合材料掰成两半，问道。

“还在熟悉。”颜准放下手中的碎片，擦了擦汗，“感觉……还不错。至少下次张老师再扔火球，我或许可以直接用手拍散了。”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虽然笑容很淡。

秦子川也笑了笑，随即正色道：“高层还在争论。关于你的安置和处理方案，分歧很大。有人认为你是不可控的风险，必须严格隔离监管；也有人认为你是应对未来危机的唯一希望，应该给予足够的资源和自由，尽快提升实力。”

“你怎么看？”颜准看向他。

秦子川沉默片刻，坦诚道：“我认同后一种。力量本身无分善恶，关键在于持有者的心。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会被力量吞噬的人。而且……”他顿了顿，“‘守护者’选择与你交流，这本身就是一种……背书。”

就在这时，李顾问再次出现，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依旧。

“颜准，最高议会有了初步决议。”他开门见山，“基于你展现出的潜力和合作态度，以及……某种来自更高层面的‘间接影响’，”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颜准胸口的吊坠，“星联原则上同意你的部分要求。”

“第一，你将获得‘燧人氏’三级权限，可以接触大部分关于外星威胁（包括‘灵骸’及意识聚合体）的非核心研究资料。第二，你可以返回曙光城，但必须在指定的、具备完善监控和安保措施的住所生活，并定期返回基地汇报情况和接受评估。第三，星联将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辅助你进行能力开发和身体锻炼，但所有研究必须在基地内，由指定团队进行，且你拥有知情权和有限否决权。”

“此外，”李顾问加重了语气，“你将被编入‘幽冥鸟’特殊项目部，挂名‘战略顾问’，受我直接管辖。在必要时，你有义务协助星联应对相关危机。这是合作，不是征召，但希望你能履行承诺。”

颜准仔细听着，心中快速权衡。这并非完全的自由，监控和限制依然存在，但相比之前纯粹的囚禁和测试，已经有了本质的改变。他获得了知情权、有限的自由、资源支持，以及一个相对平等的合作身份。

“我接受。”颜准点了点头，“但我希望这些条款能以正式协议的形式确定下来，并由第三方（他暗示性地看了一眼秦子川）进行监督。”

李顾问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也点了点头：“可以。”

协议的达成，标志着颜准与星联进入了一个新的、既合作又相互警惕的阶段。他不再是那个无助的、被命运裹挟的少年，他拥有了力量，也开始学习运用这力量去争取自己的空间和权利。

当他再次踏出“蜂巢”基地，乘坐经过特殊改装的飞行器返回曙光城时，看着窗外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又暗流涌动的城市，颜准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星联内部的博弈不会停止，深空的威胁“它们”依旧悬而未决，他与颜落之间那神秘的联系也充满了未知。

但他不再迷茫，也不再恐惧。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脑海中清晰的精神感知。

他将以“破妄之瞳”看清前路，以进化之躯披荆斩棘。无论未来是合作还是对抗，是危机还是机遇，他都将以自己的意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