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禅音惊世,薪火引航(2/2)
不是空间冻结,而是在以寂灭和钥匙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内,所有的“变化”、“运动”、“冲突”、“能量”,都被一种更高层级的“空性”与“秩序”暂时“抚平”、“调和”。
那道恐怖的暗紫色毁灭光束,在触及金色光束前,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包容一切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溶解”、“消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归于平静。
所有正在攻击、移动、甚至只是存在的“破序之影”,其核心的符文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紊乱,仿佛它们的“存在逻辑”本身受到了干扰。
秦老三挥出的骨棒停滞在空中,贾富贵勾勒符文的手指僵在半途,连通道漩涡那最后的闪烁也定格在了“100%成型”的瞬间。
唯有寂灭。
他缓缓站起了身。动作有些滞涩,仿佛每一个关节都锈蚀了万年。钥匙的金光不再外放,而是完全内敛于他体内,使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温润如玉的辉光中,那辉光中,有金色,有乳白,甚至有一丝……源自“源点”晶兰的湛蓝。
他一步,踏出了节点光罩。
光罩在他身后无声破碎,残余的能量被他身上散发的辉光吸收。
他走向通道入口,走向秦老三和贾富贵。
脚步所过之处,那些凝滞的“破序之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消融,连那庞大的主脑虚影,也发出一阵惊怒交加的、模糊的波动,迅速淡化、退却,仿佛不敢直面此刻的寂灭。
时间恢复流动。
秦老三的骨棒落下,砸了个空。贾富贵的符文完成,却轻飘飘地消散。
通道,彻底稳固,形成一个边缘流转着稳定金蓝符文、内部幽深旋转的漩涡门户。
而寂灭,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他看起来依旧苍老、虚弱,甚至比昏迷时更加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眸中的清澈与平静,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前辈!”秦老三和贾富贵同时失声喊道,想要搀扶,却被寂灭抬手轻轻止住。
“时间……不多了。”寂灭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两人耳中,也仿佛直接在混沌中回荡,“钥匙……护持已尽。老衲……以最后禅心,引动‘守秘’本源,为尔等……开此路,定此锚。”
他看向稳固的通道,又看向秦贾二人,目光落在贾富贵眉心的印记和秦老三身上的辉光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了然:“‘传承’已继,‘守护’已成……善。此去……海眼凶险,远超尔等所见所想……‘平衡之种’所在,亦有大恐怖……然,此乃……唯一生路,亦是……因果必赴之路。”
他顿了顿,似乎连说话都变得艰难,却还是坚持说道:“凌施主……月施主……‘火种’未熄……老衲……感应到了……在‘源点’深处……待‘契’与‘种’合……或有归来之机……务必……寻回‘平衡’……”
话音未落,寂灭身上的温润辉光开始急速黯淡、消散。他的身形变得更加佝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浮现出灰败的死气。
“前辈!”贾富贵眼泪夺眶而出,想要用基片的力量做点什么,却发现寂灭的生命本源,如同燃尽的蜡烛,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终点。钥匙的护持,早已耗尽了他自己。刚才的觉醒与出手,是真正的回光返照,是燃烧最后一切换来的刹那辉煌。
寂灭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他最后看了一眼通道,看了一眼秦贾二人,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某个寄托着希望的地方。
然后,他缓缓盘膝坐下,就在通道入口之前,双手结了一个古朴的禅印。
身上最后一丝辉光,彻底内敛,没入心口。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禅意”与“秩序”场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通道入口牢牢护住,也将周围蠢蠢欲动的混沌与残余的恶意彻底隔绝在外。
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止。
生机,消散。
但那股守护的“意”与“场”,却巍然不动,如同他化作了这混沌中的一座灯塔,一座丰碑,为后继者指明了方向,也隔绝了最后的追兵。
钥匙石子,静静悬浮在他结印的双手之间,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块温润普通的石子,却仿佛与寂灭的遗蜕,与这片被他意志固化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通道入口,金蓝符文稳定流转。
归途已断,前路已开。
代价是一位禅者最后的生命烛火,于绝境中燃尽,照亮了通往最终深渊的、唯一的航标。
秦老三和贾富贵,跪倒在寂灭遗蜕之前,热泪滚烫,却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时间,依旧冷酷地流逝。寂灭用生命换来的通道稳固与入口守护,不知能持续多久。
他们缓缓起身,抹去泪水,最后对着寂灭的遗蜕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并肩,没有任何犹豫,踏入了那旋转的、通往归墟海眼外围的、被禅意与牺牲之光守护着的——
最终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