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星枢遗律，心渊共誓（2/2）

而自己……能让他独自面对吗？

冰蓝色的意识光晕轻轻靠近那苍翠与琉璃交织的光点，传递出平静而坚定的回应：“不是‘你’，是‘我们’。契约需要秩序锚点的稳定，需要我的本源。这条路，注定要我们一起走。无论前方是新生，还是彻底的湮灭，亦或是永恒的束缚。”

凌无恙的意识波动了一瞬，那冰冷的逻辑外壳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他沉默片刻，意念变得柔和了一丝：“好。一起。”

决意已定。

两人不再犹豫，开始按照“最终启示”碎片中蕴含的模糊指引，尝试主动接触那潜藏在灰域网络深处、支撑着整个“重置模型”运行的“源初协议”。

他们的意识光晕不再仅仅维持框架，而是开始如同触角般，向着网络更深层、更本质的法则结构延伸、探索。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每前进一丝，都承受着巨大的阻力与信息冲击。

但他们没有退缩，共同分担着压力，彼此的意识在极限压力下更加紧密地缠绕、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在意识几乎要被无尽的法则乱流彻底磨灭时，他们终于“触碰”到了某个东西。

那并非实体，也非能量，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仿佛由宇宙最基础“存在”与“规律”概念凝聚而成的……“意志集合体”或者说“规则集合体”。它古老、浩瀚、冰冷，没有情感，只有一套复杂到无法理解的底层运行逻辑。

这便是“源初协议”的真身——星枢文明对于“秩序”与“存在”最根本的追求与定义，历经万古而不灭的核心。

面对这庞然大物，凌无恙和月倾城的意识渺小如尘埃。

凌无恙率先传递出意念，不是祈求，而是宣告，以混沌道体的包容性与生之印的秩序烙印为凭证：

“吾为‘变数’之钥——凌无恙，身负混沌道体，持生之印。”

“此为秩序之锚——月倾城，身负纯粹秩序，持锚点印记。”

“吾等感知重构之危，框架将崩。愿以吾等意识为桥，本源为引，与汝订立‘源初之契’！”

“契约为：吾等助汝完善重构，导向明确新生；汝需稳定吾等框架，共享法则指引，共担重构因果！”

“此非奴役，亦非供奉，乃共生共责之路！”

“应，或否？”

冰冷的“源初协议”似乎停滞了一瞬，如同庞大的机械在识别一段意外的输入。无数道无形的“目光”（法则扫描）落在他们身上，剖析着他们的本质、状态、潜力和……意图。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们的意识在浩瀚的规则压力下瑟瑟发抖，却倔强地维持着那份宣告的姿态。

终于——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仿佛直接作用于宇宙基础规则的“意念”，如同天宪般降下：

“检测到符合条件单位：混沌道体（纯度中等，潜力未完全激活），秩序锚点（纯度极高，稳定性强）。”

“检测到当前重构进程受阻，能量利用率低下，存在崩溃风险。”

“评估：接受契约提议，可优化进程效率47.8%，提升最终成功概率至19.3%（相较于当前0.7%）。”

“风险：契约单位意识崩溃概率89.5%，法则同化风险61.2%。”

“基于‘重置模型’核心指令优先级（完成重构＞避免湮灭＞保全个体），现做出裁定：”

——契约成立。

条款生效：

1.源初协议将为契约单位提供‘法则护持’，减缓框架崩溃速度，预计延长维持时间至十二个标准时。

2.源初协议将开放部分底层法则库与重构模型蓝图，供契约单位理解与引导。

3.契约单位需完全开放意识接口，承受法则信息灌注，并主导引导重构能量，使其向蓝图所示‘有序混沌生态’模型演进。

4.重构期间，契约单位生命与意识状态将与进程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5.重构完成后，契约单位将获得部分重构后领域的‘初始权限’，并承担相应维护责任，其存在本质将与新领域产生永久性关联。

冰冷的条款，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十二个时辰！明确的蓝图！以及……一线真实的希望！

“接受！”凌无恙和月倾城没有任何犹豫。

就在他们确认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根源的温和却浩瀚的力量，顺着他们延伸的意念触角，涌入他们濒临破碎的意识与框架之中！

框架的崩溃趋势瞬间被遏制！黯淡的灰白丝线网络重新焕发出稳定、深邃的光泽，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有了坚实的支撑。框架稳定性不再下降，反而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

同时，海量的、关于“有序混沌生态”模型的蓝图信息，以及支撑这个模型运转的底层法则原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他们的意识！

这一次的信息冲击，远比“最终启示”更加庞大、更加底层，但或许是因为有了“法则护持”，或许是因为他们主动敞开了意识，冲击虽然剧烈，却没有立刻将他们摧毁。他们如同怒海中的两叶扁舟，被巨浪抛起，却也在拼命学习驾驭波浪的规律。

剧痛、眩晕、信息过载的痛苦依旧存在，但在这痛苦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与“方向感”也开始萌芽。

他们开始“理解”这个灰域，理解正在发生的重构。他们不再是随波逐流的“处理器”，而是逐渐摸到方向盘（尽管还很生疏）的“引导者”。

庞大的能量开始按照他们的初步理解（结合蓝图），在灰白网络中进行更有序的流转、分化、组合。一部分能量继续净化残余污秽，一部分开始尝试构筑蓝图中最基础的“稳定能量循环结构”。

重构进程的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而代价是，凌无恙和月倾城的意识，如同被浸泡在法则的熔炉中煅烧，每一刻都在承受着巨大压力与同化风险。他们的自我意识必须死死坚守，否则就会被浩瀚的规则信息吞噬、分解，化为模型运转的养分。

但，他们挺住了最初的冲击。

十二个时辰。这是他们争取到的、无比宝贵的时间窗口。也是他们必须完成引导、决定最终命运的倒计时。

在意识深海，承受着无尽信息冲刷的痛苦中，两道紧紧依偎的光晕，传递出无声的誓言与信念。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们抓住了命运的缰绳。

与此同时，在通风管道中艰难爬行的秦老三和贾富贵，忽然感觉到怀里的寂灭尊者，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他那枯槁的嘴唇，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翕动着吐出几个模糊到极致的音节：

“契……约……成……了……”

“他们……抓住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