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微光汇炬，深渊回响（2/2）
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但禅意微光稳定的寂灭尊者：“前辈的禅意或许能提供一些额外的稳定和净化，但他无法主动操控。”
“而我和老贾……”秦老三苦笑，“大概只能帮你们望风，或者……在最后关头，试着把你们拖出来。”
“不。”凌无恙摇头，目光落在贾富贵怀里那个一直微微发光的“罗盘”上，“那件遗物，能感应能量流向和污染源。在我们操作时，它或许能提前预警‘深渊之耳’或者能量失控的征兆。”
贾富贵连忙掏出“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颤抖，大部分时间指向下方深渊核心，但偶尔会短暂地、剧烈地指向平台斜上方——那里是巨柱基座与岩壁的连接处，一个被能量洪流遮掩的、布满符文的金属结构。
“那里……能量反应最集中，也最……混乱。”贾富贵磕磕巴巴地说，“但指针有时候会指向那里时，会有一瞬间的平稳。”
“那就是节点接口。”凌无恙确认道，“星枢建造时，会在关键能量节点设置检修和连接端口。我们需要抵达那里，完成物理连接。”
月倾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处接口位于平台斜上方约五丈处，处于能量洪流的边缘。岩壁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和晶化能量残留。想要攀爬上去，在平时或许不难，但在如今重伤、能量枯竭、且环境极度恶劣的情况下，无异于自杀。
“缆线。”凌无恙看向那根已经崩断一侧、仅靠另一侧螺栓勉强悬挂的主缆线，“它还能用。我们需要把它固定到接口附近。”
秦老三脸色发白：“可它快断了！而且怎么固定？我们又没有工具！”
月倾城却忽然看向平台角落——那里堆着一些从之前维修竖井带下来的、不起眼的废弃金属零件。其中有一段约手臂长短、一端带着钩状的金属杆，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检修工具。
“用那个。”她指着金属杆，“把它绑在缆线末端，抛上去，钩住接口附近的凸起结构。秦老哥，你力气最大，你来抛。凌无恙，你用领域能量尽量‘粘附’缆线，增加它命中和钩挂的成功率。”
计划粗糙，风险极高，但这是唯一可能快速建立连接的方法。
没有时间犹豫。
秦老三捡起金属杆，用破烂的布条和从缆线上剥下的细金属丝，将其牢牢绑在缆线末端。他掂了掂重量，走到平台边缘，瞄准斜上方那处隐约可见的接口区域。
凌无恙挣扎站起，走到他身边，右手虚按在缆线上。体表那层稀薄的能量膜延伸出一丝微光，缠绕上缆线，并非加强其强度，而是赋予其一种微弱的“能量亲和”与“轨迹稳定”特性。
“准备——”月倾城屏息凝视。
“嘿——！”秦老三用尽全身力气，将绑着金属钩的缆线向上抛去！
缆线带着风声，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接口区域飞去。凌无恙意念集中，竭力引导那丝能量微光，调整着缆线在空中的姿态和轨迹。
“铛！”
金属钩撞在岩壁上，擦出一串火星，未能钩中。
缆线回落。
“再来！”秦老三咬牙，收回缆线，再次发力抛出。
第二次，金属钩擦过一处凸起的水晶，偏了。
第三次，缆线力道不足，未能抵达足够高度。
秦老三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缆线。他喘着粗气，眼神却越发凶狠：“妈的……老子就不信……”
第四次抛掷。
这一次，凌无恙在缆线出手的瞬间，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能量全部灌注到那缕微光中。微光猛地一亮，缆线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托了一下，轨迹变得更加笔直、稳定。
金属钩划过能量洪流的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乱窜的电弧，然后——
“咔哒。”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撞击声传来。
金属钩的弯钩部分，精准地卡进了接口区域下方一处断裂的金属支架缝隙中！
“钩住了！”贾富贵激动地低呼。
但还没完。钩挂并不牢固，下方缆线的重量和平台的拉力随时可能让它脱出。
凌无恙立刻道：“拉紧！但不要用力拽！保持张力，我来固定连接点。”
秦老三和贾富贵小心翼翼地收紧缆线，保持绷直状态。凌无恙闭目，将感知沿着缆线延伸上去。他能“看”到那处脆弱的钩挂点，以及上方接口区域复杂的符文结构。
他尝试将秩序逻辑领域的微光顺着缆线向上传导，不是强行加固，而是像最细心的工匠，将能量丝线“编织”进钩挂点周围的金属纹理和能量残留中，形成一层临时的、能量态的“粘合剂”和“稳定锚”。
这个过程对他本就脆弱的神魂是巨大的负担。他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月倾城走到他身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仅存的、源自秩序锚点的一缕纯粹意念，轻轻渡入他的后背。没有力量，只有最本源的“秩序”概念支撑，如同为他提供一副精神的骨架。
凌无恙浑身一震，眼中苍翠与琉璃的光泽大盛。那缕微光顺利抵达钩挂点，悄然渗透、固化。
“可以了。”他睁开眼，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明，“连接暂时稳定。但撑不了太久，能量冲刷或者剧烈震动都可能让它失效。”
他看向月倾城：“我需要你和我一起上去。你在接口处构建秩序力场，稳定入口。我进入连接状态，执行调和。”
月倾城没有丝毫犹豫：“好。”
“那我们呢？”秦老三急道。
“你们留在平台。”凌无恙语气不容置疑，“贾老板用罗盘监控能量和污染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秦老哥，你和贾老板一起，守住缆线这一端。如果……如果我们上面失控，或者平台遭遇袭击，你们要确保有最后撤离的手段。”
他顿了顿，看向依旧昏迷的寂灭尊者：“还有，照顾好前辈。”
秦老三和贾富贵重重点头，尽管眼中充满担忧，却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分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凌无恙和月倾城对视一眼，同时抓住缆线。
“我先上。”凌无恙道。他用完好的右手和受伤的左手交替，开始沿着绷直的缆线向上攀爬。每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口，但他动作稳定，节奏清晰，仿佛疼痛只是需要处理的另一组数据。
月倾城紧随其后。她左臂无法用力，只能用右手和双腿配合，动作比凌无恙更显艰难，却同样没有丝毫停顿。
五丈的距离，在平时不过瞬息。此刻，却如同攀登绝壁。能量洪流近在咫尺散发的炽热和辐射，混乱能量对心神的侵蚀，伤口传来的剧痛，体力的飞速流逝……
凌无恙率先抵达接口区域。这里是一个约半丈见方的金属平台残迹，嵌在岩壁中，表面铭刻着复杂的星枢符文，中心有一个凹陷的、布满尘埃的六边形插槽。插槽周围，八根细小的能量导管呈放射状延伸，其中三根已经断裂，另外五根中也有两根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紫色光晕。
他站稳身形，伸手将月倾城拉上来。
两人并肩立于这绝壁之上的方寸之地，脚下是翻滚的能量深渊，头顶是倾泻的能量洪流，身后是同伴们仰望的目光。
月倾城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将双手按在插槽两侧的符文上。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秩序锚点的本源，将那份最纯粹的、追求“溯源归整”的秩序意境，缓缓注入符文之中。
暗淡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湛蓝色的、纯净的星辰之光。虽然光芒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周围弥漫的暗紫色污染。一个直径约三尺的、相对稳定的秩序力场，以插槽为中心缓缓展开。
“力场已成，但很脆弱。”月倾城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我只能维持最多……百息。”
凌无恙点头，目光落在插槽中心。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生之印残印在他掌心浮现，散发着苍翠的光芒，其中流转着一丝琉璃色的逻辑纹路。
他将手掌，对准插槽，缓缓按下。
就在生之印即将触碰到插槽的瞬间——
“嗡——！！！”
整个“镇渊井”巨殿，猛地传来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世界根基的恐怖嘶鸣！那不是搏动，而是某种庞大存在彻底疯狂、濒临解体的尖啸！
下方深渊中，那股暗紫与湛蓝纠缠的能量光团骤然膨胀、扭曲，如同心脏爆裂般，喷涌出滔天的能量乱流！东北柱（乙三）基座剧烈震颤，喷吐的能量洪流颜色彻底化为污秽的紫黑色！
“深渊之耳”的低语瞬间化为实质性的、充满恶毒欢欣的尖笑，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向平台上所有人的神魂！
“罗盘……罗盘疯了！”贾富贵尖叫道。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下方深渊，并且整个罗盘开始发烫、出现裂痕！
“能量失控！崩溃提前了！”秦老三目眦欲裂。
绝壁平台上，月倾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她维持的秩序力场剧烈波动，边缘开始被紫黑色的能量侵蚀。
凌无恙却在这一片毁灭的喧嚣中，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手掌，更快、更坚决地按了下去！
“生之印——以我之血，契此星枢！”
“秩序为锚，混沌为源——”
“调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