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星骸岸语,余烬微光(1/2)
光在过于璀璨的星空下显得廉价而稀薄,声在浩瀚星海的死寂里被吞噬成心跳的独白。
坠星海岸边,高崖之上。
月倾城跪坐在冰冷坚硬的砂石地上,双手覆盖着凌无恙紧握生之印残印的手。她最后一丝心念的呼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识海中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便沉入无边的黑暗与疲惫。
没有回应。
凌无恙的气息依旧微弱得可怕,每一次呼吸都轻如蛛丝,间隔长得令人心颤。他的身体冰冷,皮肤下那些被能量冲刷和死意侵蚀的可怕痕迹,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色泽,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风化。唯有掌心中那枚生之印残印,还散发着温润而沉重的苍翠微光,如同他生命火种最后的外壳,固执地维持着一丝与世界的联系。
寂灭尊者盘坐在不远处,枯瘦的身躯微微佝偻,淡金色的禅意已收缩至体表,仅能维持最基本的体温和心神不外泄。他双目紧闭,眉宇间是深深的疲惫与痛楚,嘴角干涸的血迹在星光下泛着暗褐色。他的调息近乎停滞,神魂的透支让他连内视都难以维持,只能依靠身体本能,极其缓慢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却异常精纯的星辰之力——这力量冰冷、沉重,与灵力性质迥异,吸收起来事倍功半。
秦老三和贾富贵瘫在更远些的岩地上,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令人眩晕的星河。恐惧和脱力让他们连思考都变得迟缓,只剩下生存的本能,驱使着胸膛微微起伏。
时间在绝对的静止与缓慢的流逝中挣扎。
“逻辑链强制启动——检测到核心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滑,濒临湮灭阈值。环境分析中……”
“环境数据:坠星海边缘,高崖区域。大气成分:正常氧含量,混杂微量惰性星辰粒子及未知惰性能量(暂命名:星尘惰气)。灵力浓度:极低(约标准区域5%),性质偏冷、沉重、惰性,吸收转化效率预估为常规15%。星辰之力浓度:极高(检测到异常活跃星辉辐射),性质:冰冷、浩瀚、蕴含微弱时空扰动与寂灭意韵,对生灵神魂有轻微压制与“同化”倾向。可见威胁:暂无直接攻击性生物或能量反应。潜在威胁:环境本身(能量匮乏、星辰之力同化、未知辐射)、未知生态、可能存在的空间不稳定区(悬浮碎片区域)。”
“团队状态:凌无恙(濒死,生命火种强度0.3/10,持续缓慢衰减);月倾城(灵力枯竭99%,体力透支95%,神魂疲劳度90%,轻伤);寂灭尊者(灵力枯竭98%,神魂透支92%,内伤中度,状态持续缓慢恶化);秦老三/贾富贵(体力透支100%,心神崩溃边缘,无战力)。综合评价:团队已丧失基本移动、防御、探索能力,处于绝对被动等死状态。若无外部干预或内部突破,全员自然死亡倒计时:凌无恙(1-3时辰),其余人(12-24时辰,取决于环境威胁)。”
“首要目标:制止凌无恙生命体征恶化。可用资源:生之印残印(修复度26%,能量水平65%,特性:秩序生机、容纳寂灭死意、微弱空间抚平)、悬镜碎片(能量水平40%,特性:映照、容纳、微弱指引)、破妄残尺(灵性低迷,能量10%)、星核碎片(自主吸收星力中,恢复至25%)、团队残存意志。环境资源:高浓度星辰之力(潜在双刃剑)。”
“方案推演:”
方案一(被动等待):依靠环境星辰之力微弱滋养,期待凌无恙自身意志或生之印自主反哺。成功率:<1%。否决。
方案二(主动引导星辰之力):尝试引导环境中高浓度星辰之力注入凌无恙体内,刺激生机。风险:星辰之力性质与生灵灵力迥异,冰冷、沉重、含寂灭意韵,强行注入极可能加速其肉身崩溃、神魂冻结,或被同化为星骸。成功率:约5%。高概率导致即时死亡。
方案三(以生之印为媒介,尝试“秩序转化”):利用生之印“秩序生机”特性及新获得的“容纳寂灭死意”特性,以其为过滤器与转化器,引导微量星辰之力进入,尝试将其中的“寂灭”部分吸收或转化,提取可能存在的、更本源的“星之生机”(假设存在)。风险:对生之印掌控度要求极高(目前依赖宿主潜意识或被动反应);转化过程未知,可能失败或引发反噬;消耗生之印本身能量。成功率:约15%。为当前理论最优解。
“执行决策:方案三。执行者:月倾城(意志连接与微弱引导)、寂灭尊者(尝试稳定凌无恙神魂基底)。步骤:建立意志连接桥→以生之印为锚点接触星辰之力→尝试微观引导与转化→密切监控生命体征。”
冰冷的推演在月倾城近乎麻木的识海中闪过。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惊讶这“系统遗泽”般的逻辑提示,只是凭借着最后的本能,抓住了那唯一的“理论最优解”。
她缓缓抬起头,冰蓝眼眸望向寂灭尊者。尊者似乎心有所感,也艰难地睁开眼,两人视线在星光下交汇,无需言语,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绝不认命的微弱火星。
“前辈……助我……稳住他……灵台最深处……”月倾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寂灭尊者微微颔首,双手勉强结出一个最简单的心印。淡金色的禅意,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丝火苗,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地飘向凌无恙的眉心,试图在那片破碎、冰冷、即将彻底沉寂的识海中,护住一点最核心的“自我”微光。
月倾城则重新闭上眼睛,将全部残存的、几乎要从灵魂中蒸发的意志力,集中于双手,集中于与凌无恙手掌、与生之印残印接触的那一点。
她不再试图“呼唤”,而是尝试“融入”。
就像在秩序绿洲构建共生脉网时那样,只是此刻,她的“秩序”已近乎枯竭,只能以最纯粹的“守护”意念为线,小心翼翼地探向生之印残印,探向凌无恙那残破躯壳与生之印之间更深层的、因修复而加强的连接。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狂风中用发丝穿针。她的意识几次涣散,又被那股“不能让他死在这里”的执念强行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炷香。
终于,她“感觉”到了。
不是凌无恙的意识,而是生之印残印本身。那枚温润而沉重的印玺,在星辰之力的环境下,似乎也发生着极其微妙的变化。它像一块饥渴的海绵,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主吸收着周围星光中蕴含的某种更精粹、更冰冷的东西——不是灵力,也不是常规的生机,而是……一种接近“星辰本源”的、冰冷而恒久的“存在之力”。
而在印玺内部,那新获得的“容纳寂灭死意”的特性纹路,正微微发亮,仿佛对这种力量有着天然的亲和。
月倾城福至心灵。
她没有试图去“引导”星辰之力,而是将自己的意志,化作一道极其细微的“请求”与“共鸣”,轻轻触碰生之印残印的核心——那代表“秩序生机”与“容纳寂灭”的法则交汇处。
“印啊……若你真有灵……若你真与他共生……请……救他……”
“以秩序之名……转化星骸的冰冷……点燃生命的余烬……”
“我愿……以此为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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