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以身为引，薪火燎渊（2/2）

缺口处，能量涡旋消散。木髓的喷涌因死意被大量吸走而骤然减弱，只剩下粘稠的污秽部分缓慢蠕动，威胁大减。九灵守护光罩虽然破了个大洞，光芒黯淡，却因为外部威胁骤减、内部压力缓解，竟然暂时稳定了下来，没有彻底崩溃。

疯狂的计划，成功了……至少成功了大半！

“凌无恙！”月倾城第一个扑了过去，冰蓝秩序之力不顾自身消耗，化作最温和的治愈清流，涌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她能感觉到，他的肉身几乎到了崩溃边缘，神魂更是布满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但一股顽强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混合着生之印反哺的秩序生机，以及他自身那股永不熄灭的意志，死死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寂灭尊者也踉跄赶来，禅意全力涌出，抚平凌无恙神魂中肆虐的死意余波和痛苦。“阿弥陀佛……凌施主……你……”

秦老三和贾富贵连滚爬爬地靠近，看着地上那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眼泪鼻涕横流，却说不出话。

广场上一片狼藉，却暂时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只剩下那头重伤渊痕巨兽在远处林间痛苦翻滚的闷响，以及其他渊痕忌惮的低吼。

祖木之影的声音缓缓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久违的悸动：

“以身为引……以印为桥……引渊噬渊……纳死补生……”

“星枢的传承者……汝之魄力与智慧……令吾这万古残灵……亦为之动容……”

“汝……险些成功……也险些彻底湮灭……”

它的意念扫过凌无恙：“汝之躯……已近报废……神魂濒临溃散……然圣印得补……意志未熄……尚存一线生机……”

“古林……欠汝一份……因果……”

随着它的话语，广场地面微微震动，那九株古树卫士残余的力量，混合着广场本身积淀的、最精纯温和的古老生命精华，化作丝丝缕缕乳白色的光雾，从地面升起，缓缓注入凌无恙残破的身体。

这不是治疗，更像是一种生命的馈赠与维系，为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火种提供最本源的燃料，防止其彻底熄灭。

月倾城和寂灭尊者立刻辅助引导这些生命精华。

良久，凌无恙的气息终于从微不可察，变得稍稍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重伤垂死，但至少……命暂时吊住了。他手指微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眼神涣散、空洞，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痛苦残留，但深处，那点漆黑坚定的火焰，从未熄灭。

他看向手中的生之印残印。

“生之印修复度：稳定在26%。特性：秩序生机（强化）、初步容纳“寂灭死意”（新增）。状态：能量充盈，与宿主联系加深。”

“临时核心：严重受损，效率下降，但与生之印连接更紧密。”

“肉身/神魂：重度伤残，濒临崩溃，靠生命精华与意志强行维系。”

代价惨重，但成果……足以逆转死局。

“它们……退了？”凌无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月倾城含泪点头，冰蓝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退了……被你重伤那头逃了，其他几头似乎被震慑，暂时退入了林中……但可能还在附近徘徊。”

寂灭尊者长舒一口气：“凌施主，你……太冒险了。”

“不冒险……都得死……”凌无恙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别动！”月倾城连忙制止，秩序之力更加小心地疏导。

这时，祖木之影再次开口，声音严肃：

“危机暂缓……然未解除。渊痕虽退，未远。残骸封印松动加剧，‘混合体’虽因死意流失而暂缓苏醒，但其存在本身……已是古林心腹大患。且……”

它顿了顿，似乎在感知什么。

“汝等气息……尤其是圣印气息……经此一役……已深深刻印于此地法则之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影’之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它们会调集更多力量……卷土重来。”

“古林沉眠……无力长久庇护。汝等……必须离开。”

离开？众人心中一沉。以凌无恙现在的状态，如何离开？外面可能还有渊痕游弋。

“前辈，我等该如何离开？他的状态……”月倾城急问。

“有一条路……”祖木之影缓缓道，“一条上古生命祖庭与星枢圣地之间……残存的‘星灵古道’……入口便在祖木残骸之下……因汝等激活圣印，触动残骸，或可短暂开启……”

“古道通往何方？”凌无恙强打精神问。

“古道彼端……乃‘天风城’旧址附近……‘坠星海’边缘……”

坠星海！辰曜巡天使遗言中提及，星枢之眼最后可能坠落之地！也是悬镜碎片星路图上标记的、可能存在其他星枢遗迹或线索的区域！

“然……”祖木之影警告，“古道荒废万载，空间不稳，充满未知风险。且汝之状态……穿行其间，凶多吉少。”

又是一次抉择。留下，等渊痕集结再来，必死无疑。进入危险未知的古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也为寻找新的希望（坠星海线索、其他圣印）提供了方向。

凌无恙几乎没有犹豫。

“走……古道……”他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留……死路……”

他看向月倾城和寂灭尊者。

月倾城读懂了他眼中的决意，深吸一口气，冰蓝眼眸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我带你走。”

寂灭尊者合十：“老衲同往。”

秦老三和贾富贵也连忙表示跟随。

“好……”祖木之影不再多言。

广场中央，那焦黑的祖木残骸，在得到祖木之影的意志催动以及生之印气息的残余共鸣后，其基座处，缓缓裂开了一道散发着柔和星光与浓郁生命气息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是一条向下延伸、星光点点的虚幻通道，看不真切尽头。

“古道已开……速速离去……愿生命之光……护佑汝等前路……”

祖木之影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消耗过度。

月倾城小心翼翼地将凌无恙背起，他的身体轻得吓人。寂灭尊者在前开路，秦贾二人紧随。

临踏入缝隙前，凌无恙费力地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历经沧桑、给予他们短暂庇护又差点让他们葬身于此的古林核心广场，看了一眼那焦黑的祖木残骸和九株光芒黯淡的古树卫士。

“多谢……前辈……”他低声道，不知是对祖木之影，还是对这片沉眠的古林。

然后，五人身影，逐一没入那星光缝隙之中。

缝隙缓缓合拢，消失。

广场上，重归死寂般的静谧。只有残留的能量痕迹、腐蚀的地面、以及远处林中隐约的兽吼，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祖木之影最后一丝微弱的意念在空气中飘散：

“薪火已燃……纵微渺……亦照前路……”

“古老的血脉与契约啊……或许……还未到彻底湮灭之时……”

“只是这代价……”

意念消散。

沉眠古林，在短暂的喧嚣后，再次陷入它那万古的、疲惫的沉眠。

只是，一粒微小的、燃烧着的火星，已经带着沉重的伤痕与崭新的力量，悄然跃向了未知的彼方。

坠星海。

新的风暴，或许正在那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