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井渊回响(1/2)
第一息。
黑暗在旋转,浑浊在涌动。
翡翠符印如同一枚投入墨池的微弱萤火,被粘稠、沉重、充满恶意的灵光之海瞬间吞没。四面八方涌来的,并非单纯的能量挤压,而是无数混杂着“混沌归墟”虚无、“生命扭曲”疯狂、“衰朽腐败”恶意的污染法则洪流。它们像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疯狂地撕扯、侵蚀、试图同化这枚闯入“禁脔”的异质光点。
符印表面的翠绿光芒在接触污染洪流的刹那便剧烈明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其内部封印的那缕“眼球符文”残片波动,却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激起了更加剧烈的反应!周围的污染法则仿佛找到了“同类”又或是“更高阶的指令源”,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朝拜般的汇聚,但紧接着,符印本身纯粹的“生之法则”本质,又让这些污染本能地憎恶、排斥。
两种矛盾的特质在符印内部激烈冲突,外部则是无穷无尽的污染侵蚀。符印的结构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储存的简化蓝图数据大片大片地丢失、紊乱。它如同一个被丢进硫酸池的精密仪器,正在被从物理结构到信息层面快速瓦解。
但与此同时,符印也如同一个最敏感、最直接的“探针”,将灵源井深处最真实、最触目惊心的景象,通过那尚未完全断绝的、与凌无恙本源的最后一丝连接,断断续续地反馈回来:
无底的黑暗,并非虚空,而是由亿万年来沉积的、未能被及时转化的“归墟渣滓”与污染凝结物堆积而成的、近乎实质的“法则淤泥”。它们是灵源井净化功能失效后,生命源力与归墟杂质长期混合、异变的产物。
扭曲的脉动,源自井底最深处。那里本应是“源初生命脉冲”诞生的纯净核心,如今却被一团庞大到难以想象、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紫与混沌原色交织的“终极污染凝结体”所包裹、侵蚀。那凝结体表面,布满了一张张痛苦哀嚎的面孔虚影(是上古守卫者?还是被吞噬的灵性?),以及无数只冰冷眨动的“眼睛”——与眼球符文同源,但规模与邪恶程度何止万倍!它如同寄生在灵源井心脏上的终极肿瘤,每一下搏动,都泵出污浊与衰败。
绝望的沉寂,来自那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的、被挤压到角落的、纯净的“源初生命脉冲”残片。它们如同被囚禁在深海牢笼中的光明,力量依旧浩瀚,却充满了悲伤、疲惫与近乎放弃的麻木。
符印在坠落,在崩解,也在以其最后的“存在”,向这片绝望的深渊,发出无声却尖锐的控诉与……属于“秩序”与“新生”的、微不足道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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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息。
锚桩连接处,四道微弱却特质鲜明的本源,如同四缕即将熄灭的残烛,艰难地穿透厚重古旧的锚桩结构,向着灵源井深处那悲伤而麻木的“源初生命脉冲”残片,发出呼唤。
没有语言,没有具体的意念。只有最本质的“存在印记”与“生命感悟”的流淌:
凌无恙的“承重”中,是背负星火、于绝境中亦要拓路的沉重足迹。
月倾城的“守护”中,是破碎琉璃心重铸后、内蕴星芒的静谧温暖。
火云炎的“刚韧”中,是爆烈驯化为绕指柔、为生而战的不屈锋芒。
寂灭尊者的“悲悯”中,是枯井生兰、于空寂处见无限生机的禅悦。
这呼唤太过微弱,在这浩瀚、污浊、充斥着死亡哀嚎的灵源井中,几乎激不起半点涟漪。如同四只蝼蚁,试图用触角的颤动,去撼动一座即将崩塌的万丈山峦。
四人的本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消散。凌无恙感到“使命基石”正在变得轻盈——那不是解脱,而是存在根基即将瓦解的虚无前兆。月倾城的冰蓝光芒从指尖开始熄灭,如同燃尽的香灰。火云炎皮肤下最后一点暗红纹路也在褪色,力量如退潮般远离。寂灭尊者的禅意空壳越发稀薄,维持四人“空无”状态的压力剧增。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意识、存在,正在随着本源的流逝,一点点融入这冰冷、黑暗、污浊的井渊。没有壮烈的牺牲感,只有一种缓慢的、不可抗拒的“消融”,如同水滴归于大海,只是这片“海”,充满了毒液与绝望。
寂灭尊者的“空无之壳”已过十息,剩余的九十息,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壳外,那些盘踞的“缝合巨怪”似乎并未察觉异常,依旧懒洋洋地趴着;“守卫雕像”死寂无声;“能量水母”依旧悠然游弋。远处的脉络迷宫中,“诱饵”区域传来的激烈能量冲突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但新的、更加混乱的躁动正在隐约滋生,仿佛有更庞大的东西被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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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息。
翡翠符印坠入了“法则淤泥”层。翠绿光芒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结构崩解超过七成,内部数据几乎完全丢失。那缕“眼球符文”波动也因符印的破碎而开始逸散。
但就在符印即将彻底湮灭、化为污染一部分的瞬间——
那缕逸散的“眼球符文”波动,与周围高度浓缩、充满攻击性的同类污染,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不是融合,而是……“排斥”与“争夺”!
眼球符文波动虽弱,但其“位格”似乎比这些沉积的污染渣滓更高,带着一种源自“母体”的、冰冷的“优越感”与“支配欲”。而周围的污染渣滓,则如同饥饿的鬣狗看到一块带着“首领”气息的肉,既想吞噬,又本能地忌惮、臣服,甚至……相互争夺!
以符印残骸为中心,一小片区域的污染法则出现了短暂的内讧与混乱!不同来源、不同浓度的污染能量互相冲撞、撕咬,试图“独占”或“消化”那缕高位格波动!
这混乱极其微小,在这庞大的污染深渊中不值一提。
但,它就像一粒投入绝对平静(虽然污浊)湖面的石子,荡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异常的“涟漪”。
这圈“涟漪”,是“变化”,是“扰动”,是不同于以往亿万年来死寂衰败的“新动静”。
它穿透厚重的淤泥层,极其微弱地,触碰到了下方那被终极肿瘤包裹的、麻木的“源初生命脉冲”残片。
脉冲,似乎……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沉睡的巨人,在无边的噩梦中,被一根落在睫毛上的尘埃,惊动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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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息。
四人的本源已近乎干涸。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感觉正在远离,仿佛灵魂正在被抽离,坠入冰冷黑暗的深井。
凌无恙的“承重”呼唤中,最后闪过的是秩序绿洲中四人新生时,彼此眼中倒映的光芒。
月倾城的“守护”意念里,残留的是化生池底,同伴将她拉出污浊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火云炎的“刚韧”战意中,熄灭前回荡的是续脉廊中,为身后同伴硬撼触须时,那一声狂吼。
寂灭尊者的“悲悯”禅心里,空寂边缘浮现的是古药庭径,朽壤生春时,那点青翠光芒带来的无限希望。
他们的呼唤,汇聚成一道细若游丝、却凝聚了四人全部生命印记与羁绊的“最后心音”,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地,叩击着那麻木脉冲的外壳。
与此同时,符印残骸引发的污染内讧“涟漪”,以及那缕高位格“眼球符文”波动被争夺时散发出的、更加尖锐的“异常信号”,也持续地、微弱地传递过来。
麻木的脉冲,那层厚重绝望的外壳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微的“裂缝”。
裂缝中,泄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纯净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好奇?疑惑?还是……久违的,被同类呼唤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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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息。
寂灭尊者的“空无之壳”剧烈震颤!已稀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维持它存在的禅意,已近枯竭。枯槁老僧的身形仿佛又缩水了一圈,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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